一路上,许少峰和韩宇听到旁边的人一直在谈论着梅庄的事情。发现很多人都是心中气愤,一副一言不合,便要大打出手的模样。这使得二人心中更是担心,不知该如何是好。
怀着忐忑的心情,二人跟着大队伍缓缓前行。
一路之上,二人也不时的留意着周围的景色。虽然夜色茫茫,但是二人身怀神功,双目视若白昼。这梅山绵绵百里,四面环山,那山不高不矮,不肥不瘦,舒缓中透出坚毅,坦荡间流出柔和。有好几处都是山路狭窄,仅容三人并肩而过。
二人心中想到,先前陈近南曾说过,梅山地势易守难攻,所以朝廷才会采取招安的策略,而没有派兵强行攻打,想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了。
大概又前行了四、五里的山路。大队人马终于抵达“梅庄”。
“梅庄”与其说是庄园,倒不如说更像是依山而建的一座小山城。粗略看去,其建筑规模着实不小。二人这才知道“梅庄”的势力也并不简单。
似乎是早就收到了风声,“梅庄”大门之外已经站了许多人,似乎是专门在此等候他们的到来。
许少峰和韩宇站在队伍的最后边,隔远向前看去。只见“梅庄”方面,一中年男子立于众人之前。此人五十岁左右,五官端正,身材魁梧。身上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从其精光电闪的眼神判断,此人武功绝对已达到先天境界。
许少峰和韩宇心中一颤,想到此人定是陈近南提起的,“梅庄”庄主---段泰北。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段泰北的目光竟然隔远向许少峰和韩宇的所在之处投来。
二人心中一凛,连忙收回目光,以免被对方发现。心中同时想到,段泰北此人武功极高,一定要加倍小心才是。
“段庄主竟然亲自出门相迎,陆某在此先谢过庄主了。”说话之人乃是天地会一方的带头人物。
段泰北闻言,收回目光。看着发话之人,拱手说道:“陆堂主大驾光临,段某怎敢不出门相迎。难道不怕失了礼数,被天下英雄耻笑么。”
许少峰和韩宇留意起段泰北身边的人,发现梅山四杰的其他三人并不在其中,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二人也没有看到上了年纪的老妇人。二人对于陈近南提起的另一个人,就是段泰北的母亲梅玉清,还是格外重视的。
毕竟陈近南说过,梅玉清的武功很可能在段泰北之上。如今二人已看出段泰北武功深不可测,实在是想象不出梅玉清到底厉害到何等地步。
不过既然不见人,二人反而心中稍安。
段泰北继续说道:“不知陆堂主领着这一班弟兄,深夜到此,所谓何事?”
“哈哈哈!”陆大友大笑三声,接着说道:“段庄主何必明知故问?三天前,贵庄三公子段伤酒后闹事,打伤本堂孔副堂主。难道段庄主不知道么?”
段泰北故作惊奇道:“哦?竟有此事?陆堂主稍安勿躁,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哼!”忽然间,陆大友旁边的一名男子冷哼一声,上前说道:“段伤借酒行凶,打伤在下后还口出狂言,说是要铲平我们天地会。段庄主认为这也是误会吗?”
许少峰和韩宇向说话之人看去,见此人手臂上还缠着绷带,想来应是被段伤打伤的副堂主孔志了。
段泰北看向受伤的孔志,皱眉道:“实不相瞒,段某真的不知此事。若段某知道的话,定然会前去向二位登门赔罪,又怎会等着诸位深夜上门兴师问罪?”
许少峰和韩宇对望一眼,都看出彼此的想法。段泰北不像是装出来的,似乎真的不知道此事一般。难道这只是梅山四杰剩下的三兄弟,将大哥段休的惨死迁怒与天地会的兄弟,而与段泰北无关?
孔志气愤道:“一句不知此事就想了事么?段庄主大可将段伤叫来,大家当面对质,看看到底有没有这回事。”他显然还在气头上,岂肯就此罢休。
段泰北脸现难色,皱眉道:“小儿段伤日前出门办事,并不在庄内。”
许少峰和韩宇眉头一皱,心道又会这么巧的?
“哈哈哈!”孔志怒极反笑,说道“这可真是巧了啊?段庄主莫非想以此作为借口,就此打发我等离开?最近半年来,梅庄之人时常与本堂弟兄发生冲突。难道这些事段庄主也会说不知道吗?大家不妨把话挑明了说,段庄主的长子段休,惨死在吴三桂这个奸贼的手上。你们梅庄没有胆量找奸贼报仇,却将怒火发泄到我们天地会身上。这说得过去么?”
听到段休的名字,段泰北神色一黯,眼神中一丝杀意一闪而逝。
许少峰和韩宇心中暗道不妙。
孔志仍然喋喋不休的说道:“天地会已多次派人向贵庄澄清,许少峰和韩宇二人并非我天地会中兄弟。你们梅庄不但不理,反而变本加厉。不断的挑衅生事。难道是欺我们天地会无人?今天段庄主若不给我们一个说法,休想我等会善罢甘休。”
许少峰和韩宇听得直摇头,照这么发展下去,事态势必闹大,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果然,段泰北眉头紧锁,转而对陆大友说道:“陆堂主也是这个意思么?”
陆大友乃是分堂堂主,眼见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一时间只觉得骑虎难下。但是事到如今,以自己的立场,也只能力挺帮中的弟兄。
想到这里,陆大友上前一步,朗声说道:“孔副堂主的说话,便是陆某的说话。还请段庄主给我等一个说法,以免双方伤了和气。”
许少峰和韩宇听得心中暗赞,陆大友既然能当上堂主,自然有点能耐。听他说出的话,既挺了自己的兄弟,又好言相劝段泰北,让双方都好下台。
岂料段泰北忽然神色一变,大笑道:“哈哈哈!段某能说的,便只有一概不知。陆堂主若要讨个说法,还请先行离开。待段某查清原委。再来还各位一个说法。如何?”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不怒而威。
许少峰和韩宇顿时感到一阵不舒服。这段泰北也太过霸道,如此一来,让天地会的兄弟如何下台?
果然,段泰北此言一出,天地会众人立时一片哗然。性子暴躁的,已开始出言喝骂。
陆大友张开双臂,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说道:“段庄主岂可如此轻易便打发我等离开?”
段泰北眯起双眼,笑道:“段某该说的都已经说了,陆堂主欲待如何?”
许少峰和韩宇心中叫糟,他们都看到段泰北眼中的一丝杀意。
而就在此时,二人忽然心中一动。一直在神识中存在的蒙面人,突然消失不见。二人一直都有留意对方的动向,而对方竟然在没有一丝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在二人的神识中消失。
许少峰和韩宇对望一眼,都不知该如何是好。眼前之事显然到了紧要关头,可蒙面人也不能任其离开。二人一时间都没了主意。
正在此时,陆大友上前一步,说道:“段庄主莫要欺人太甚,如若不然,陆某就算拼上性命,也要讨回公道。”
“哈哈哈!”段泰北仰天狂笑,接着眯眼扫视了一下眼前众人,笑着说道:“既然陆堂主想要动粗,段某也不愿恃强凌弱,你们一起上吧。”
许少峰和韩宇眉头一皱,心中都对段泰北这个人,产生了从新估量的念头。此人前后态度变化太大,显然是城府极深,且性格多变之人。此时看他的言行举止,明显是在主动挑衅。他这么做又是何目的,实在是耐人寻味。
段泰北的话音刚落,天地会这边的弟兄果然群情激奋,各个摩拳擦掌,想要上前动手。
陆大友神色凝重的说道:“诸位稍安勿躁,待陆某先来会会段庄主。”说罢,缓缓拔出腰间佩剑,拉开架势。
许少峰和韩宇虽然没有看到过陆大友显露武功,但是看其身形步伐,也知道其远非段泰北的对手。
段泰北笑道:“既然陆堂主有此雅兴,段某便奉陪到底。”说罢,双眼猛睁,身上衣衫无风自动,气势陡然提升。
双方谈判终于破裂,眼看便要展开武斗。
“住手!”就在这危急时刻,许少峰终于迫于无奈,出言阻止。此声断喝,乃是许少峰以内力将咒语真言逼出。
在场众人只觉得耳中一声霹雳,心头一阵清静,火气也降下了许多。
段泰北功力深厚,自然见多识广。真言入耳,顿时心中一颤。眼神精光电闪般向许少峰看去。
许少峰知道避无可避,只好排开众人,向前方走去。
韩宇无奈的摇了摇头,与其并肩前行。
二人终于打定主意,暂时不去理会消失在神识中的蒙面人,专心应付眼前的局面。
许少峰和韩宇来到众人前方,先向陆大友和孔志拱手打了个招呼。
陆大友和孔志显然并不认识二人,但仍是友善的拱了拱手。
许少峰转而看着段泰北,拱手说道:“不知段庄主和陆堂主可否先暂且罢手,听在下一言?”
段泰北皱眉不语,仔细打量一下这突然冒出来的两个年轻人,一时间不置可否。
陆大友略微沉吟了一下,拱手说道:“这位小兄弟,有话请说。”
许少峰点了点头,刚想说话。
段泰北却说道:“且慢,段某还是不知道阁下是谁。可否请阁下先言明身份?”
许少峰和韩宇眉头一皱,心中暗自着急。他们若是报上姓名,只能使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而就在二人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是好时,突然一道身影由段泰北身后的“梅庄”内冲出。
“爹!他们就是许少峰和韩宇!”来人刚一冲出,便大声喝道。
许少峰和韩宇心中一震,暗道不妙。来人竟然是梅山四杰中的老三段伤。二人不由得转头看向段泰北。先前对方曾说段伤出门办事,不在庄中,这显然是对方在出言欺骗。
而二人的身份,显然比段泰北的谎言更具有吸引力。
在场众人,不论是梅庄方面,还是天地会的弟兄,都将目光投到了二人身上。
周围立时一片哗然之声。
许少峰和韩宇一下子成了众人的焦点,头皮发麻的站在原地。
段泰北双眼闪过浓烈的杀意,一顺不顺的盯着二人。
韩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啊,段庄主,可否先听我们把话说完。”其实他也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只是想争取时间,看能不能想到解决之法。
岂料段伤断声喝道:“休得多言,还我大哥命来。”说罢,突然脚下发力,身形电闪般窜起,同时拔出背后单刀,举刀便朝韩宇砍杀过来。
韩宇观其招式,判断出对方自上次二人出手搭救张若松,与之交手之后,有了明显的长进。但是韩宇此时与先前早已判若两人,又岂会将对方放在眼里。
虽然韩宇心中恼恨段伤不分青红皂白,上来便喊打喊杀。但是他心中清楚,二人是来解围的,并非来寻衅闹事。若自己此时再将段伤打伤的话,只能使事情变得不可收拾。
电光火石间,韩宇打定主意,只使出三成功力,举拳轰向对方袭来的刀锋之上。
“轰!”二人间突然蓝光具盛,劲气狂飙间,韩宇目瞪口呆。
只见段伤口喷鲜血,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其手中的单刀已经弯曲变形的不成样子。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没有人想到韩宇的一拳竟然有如斯威力。
最没有想到会是如此结果的人,还是韩宇自己。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三成功力,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