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个月。
凌霄峰上空,忽然多出一股让天地失色的毁灭剑意。
那剑意并不张扬。
却像有一柄无形巨剑悬在九天之上,剑锋所指,山河丶星辰丶万物,皆可一剑斩碎。
洞府内。
林默盘膝而坐,掌心托着那枚漆黑铁牌。
铁牌上的剑痕一条条亮起,又一条条熄灭。
直到最后一道剑痕被他彻底看透。
【叮!技能收录成功!】
【获得技能:碎星剑诀!】
刷刷刷!
林默随意挥了几剑。
【碎星剑诀提升至圆满!】
【剑道法则篆刻进度:60%!】
【毁灭法则篆刻进度:20%!】
轰!
林默体内传出一声闷响。
头顶之上,那尊篆刻着剑道法则的真灵猛然震动。
原本纵横交错的剑纹,此刻彻底连成一体。
剑道法则,60%!
法则归一者!
三个月前,他只是剑道入道者。
三个月后,他已踏入剑道归一之境。
林默缓缓睁眼。
瞳孔深处,一缕暗金剑芒掠过。
碎星剑诀,二十倍增幅。
剑道法则归一者,同样可为剑系威力带来二十倍加持。
两者叠加。
四百倍!
林默如今若全力催动碎星剑诀,剑道杀力足以暴涨四百倍。
他的常态战力,也正式踏入超限六级中阶。
「总算搞定了。」
林默吐出一口浊气,抬手一握。
一缕剑气在掌中浮现。
没有惊天动地的雷光,也没有铺天盖地的异象。
可那剑气刚出现,洞府地面便裂开了一道细长剑痕。
剑痕一路向前延伸。
石壁丶阵纹丶灵气,皆被无声切开。
直到林默五指合拢,剑气才缓缓散去。
苏芸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碎星剑诀的剑痕极难解析。
她当年为了领悟其中一缕真意,足足闭关数百年。
而林默花了三个月,才真正看懂第一层剑意的一丝真意。
可只要他看懂了。
后面便像彻底失去门槛。
一路圆满。
一路归一。
这种天赋,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妖孽了。
就完全和开挂一样!
「小默。」
苏芸轻轻叹了口气。
「碎星剑诀已经是我能教你的极限了。」
林默抬头。
苏芸摊开掌心。
两件古朴宝具悬在半空。
其中一件如夕阳染血,剑痕中带着苍凉与终结之意。
另一件则幽暗如夜,仿佛能吞没月华,吞没万物生机。
「这是斩天剑道的另外两门基础剑诀。」
「《落日剑诀》。」
「《吞月剑诀》。」
苏芸将两件宝具递给林默。
「斩天剑道,根基不止毁灭。」
「它还包含生命与创造。」
「碎星主毁灭,落日蕴生命,吞月藏创造。」
「你若想继续往上走,就得在生命法则与创造法则上多下功夫。」
林默接过两件宝具,郑重点头。
「明白,谢谢妈。」
苏芸看他难得严肃,忍不住笑了笑。
「别这么严肃。」
「你成长得已经够快了。」
「母界之中,偶尔会出现蕴藏法则感悟的秘境。到时候多留意些,总能找到适合你的机缘。」
「对呀!」
苏小鲤在旁边抱着白虎模样的虚空异种,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反正我妈妈也是你妈妈嘛!不要客气,尽管用。」
苏芸脸色一黑。
砰!
一个脑瓜崩落在苏小鲤额头上。
「哎哟!」
苏小鲤抱着脑袋蹲下,小声嘟囔。
「本来就是嘛……」
苏芸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小鲤跟我走。」
「你这丫头最近越来越欠调教了,这些天就不要来烦林默,和我去学学规矩。」
「啊?」
苏小鲤顿时苦着脸。
「妈妈,我还想陪林默呢……」
「少废话。」
苏芸一把拎起她的后衣领。
林默看着苏小鲤被拖走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声。
总算清静了。
他起身,推开洞府沉重的石门。
山风迎面吹来。
阳光落在肩头。
林默狠狠伸了个懒腰。
「闭关六个月,终于解放了。」
「舒坦。」
他刚迈出第一步。
天,暗了。
不是乌云压城。
而是整片苍穹的颜色,在一瞬间被某种不可抗拒的规则硬生生抹去。
原本湛蓝的天空,化作一片没有边际的死灰。
风停了。
瀑布无声。
鸟雀僵在枝头,连振翅声都消失不见。
整个道宗,像被塞进了一座绝对静音的囚笼。
林默脚步一顿,抬头望天。
死灰色苍穹中。
一滴粘稠的暗红液体,从虚无里缓缓渗出。
随后是第二滴。
第三滴。
紧接着。
无数血滴从天而降。
血雨无声落下。
滴在山石上,山石没有被腐蚀。
滴在草木上,草木也没有受损。
可林默伸手接住一滴血雨时,眉头却皱了起来。
这东西没有血腥味。
反而透着一股刺骨的阴冷。
像是死亡丶绝望,以及某种不属于母界的规则,被强行揉进了雨水里。
当——!
一声钟鸣响起。
声音不算震耳。
却直接越过空王之铠,穿透林默的肉身,在他的真灵深处直接响起。
这不是攻击。
而是天地哀鸣。
宏大丶悲凉丶绝望。
仿佛有一尊屹立万古的存在,在众生耳边发出最后一声叹息。
嗖!嗖!嗖!
凌霄峰主殿方向,十几道遁光冲天而起。
燕徒生连外袍都没穿整齐,半边胸膛还露在外面。
他手里攥着那柄门板大剑,脸色却难看得吓人。
雷烈紧随其后。
这位脾气火爆的仙王抬头望着血雨,嘴巴张了张,竟一时没能骂出声。
「道钟响了?」
「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这破锺……总共没响过几次。」
当——!
第二声钟鸣落下。
当——!
第三声。
凌霄峰八位仙王同时变色。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众人齐齐运转真元。
护峰大阵升起。
剑光丶雷光丶灵纹交织成一片天幕,将整座凌霄峰护在其中。
可血雨依旧落下。
它穿过阵法,穿过灵光,像根本不属于这一层天地。
第四响。
第五响。
第六响。
第七响。
雷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七响……」
「长老级别的九转仙王陨落,才会敲七响。」
钟声仍未停止。
第八响。
第九响。
燕徒生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九响了……」
「这次到底死了谁?」
他话音刚落。
第十响。
第十一响。
第十二响!
钟声破十。
中州大地,无数灵兽伏地哀鸣。
道宗内生长了数十万年的先天灵植,枝叶迅速枯黄。
一片片叶子飘落下来。
落进血雨中。
化作灰烬。
第十三响。
第十四响。
第十五响。
血雨越来越密。
整座道宗被浸在触目惊心的猩红之中。
护宗大阵爆发出紫金光芒,像是在拼命抵抗什么。
但它挡不住。
根本挡不住。
第十六响。
第十七响。
第十八响!
最后一声钟鸣落下。
天地死寂。
燕徒生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
雷烈张着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丧钟十八响。
这是道宗最古老的典籍中,才记载过的最高规格。
不代表宗门覆灭。
而是代表——
天地同悲。
林默一步跨出,直接来到燕徒生身旁。
他抹去脸上的血雨,放在鼻尖闻了闻。
那股阴冷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
「丧钟十八响。」
「这是发生了什么?」
燕徒生沉默许久。
他握紧门板大剑,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
「有仙帝……陨落了。」
空气仿佛凝固。
仙帝。
那是母界真正站在顶端的存在。
手握法则权柄,寿元近乎无尽。
这样的存在,怎么会突然陨落?
刺啦!
前方空间裂开。
一面紫金水镜凭空出现。
清虚子的全息虚影投射在半空。
这位平日威严沉稳的道宗掌教,此刻发髻散乱,道袍胸前还有大片焦黑灼痕。
像是刚从一场无法想像的大战中退回来。
他扫过众人,声音悲怆!
「南海的海口,遭到了两位妖皇的袭击。」
「镇守南海的紫云仙帝,被偷袭后陨落了。」
「如今的南海,已经被妖族彻底占领。」
「妖族向我宗,正式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