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人类生理意义上的张嘴。


    林默下颌微微一动。


    刹那间，整片虚空的规则彻底颠倒！


    他的人形轮廓，就像一滴墨落进清水，眨眼间融化。


    一抹黑意从虚空深处扩散出来。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黑。


    光线无法逃离，因果无法靠近，连时间都在其中失去意义。


    白渊的眼皮猛地一跳。


    活了数百万年的战斗本能，在这一刻疯狂向神魂发出警报。


    不对！


    这不是空间塌陷。


    也不是某种高阶遁术。


    那是……


    无底之渊！


    白渊没有任何犹豫，爪锋上的八点虚数力瞬间消散。


    庞大龙躯猛地扭动，试图强行撕裂虚空后退。


    「想走？」


    低沉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神魂深处响起。


    下一刻，那片黑意化作一张不可名状的巨口。


    呼——


    吞噬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


    就像深海巨鲸吞食浮游生物，连一丝气流都没有掀起。


    白渊那长达千万丈的羊脂白玉龙躯，刚接触到黑意，便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硬生生拉长丶摺叠丶压缩。


    「吼——！」


    他的龙吟只叫到一半。


    剩下的半声，连同体表的八点虚数力丶滔天神焰，以及那具庞大神躯，全部被拖入黑渊。


    半个眨眼后，彻底消失。


    原本被白渊龙躯挤满的星域，此刻空空荡荡，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冷。


    魔问天脸上的狞笑消失。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老……老祖呢？」


    覆海妖皇神念扫过，却完全找不了白渊的踪迹。


    他一脸不敢置信：


    「老祖肯定是施展了大神通，所以我们才找不到他。」


    「对，一定是神道秘术！」


    鹰首妖皇瞬息后退百里。


    「半神的手段，怎么可能是我们看得懂的？老祖肯定遁入了高维空间！」


    十几名妖皇哆哆嗦嗦的盯着林默的位置。


    那里的黑意，正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林默重新站在虚空中。


    休闲装，黑发，双手插兜。


    那神情极为惬意，好吃刚吃了一串烧烤。


    魔问天死死攥着拳头，强撑着冷笑道：


    「小畜生，你装什么？」


    「我刚才看见老祖进入的腹中空间了！」


    「老祖的神躯何等庞大？别说你的身体，哪怕你身后的魔法世界都装不下他！」


    「你给我等着！老祖马上就会破体而出！」


    「对！老祖神威无敌！」


    「老祖破开他！撕烂他！」


    群妖跟着喊了起来。


    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可喊声落下后，虚空依旧没有变化。


    十秒过后。


    「嗝——」


    一声清晰丶悠长，带着几分惬意的饱嗝，在所有妖皇耳边响起。


    声音不大。


    却比世界崩溃更让他们恐惧。


    所有妖皇的呼吸同时停住。


    林默抬手摸了摸肚子。


    随后，他取出一根通体晶莹的白玉色骨爪。


    骨头只有巴掌长，顶端分出5根锋利骨刺，表面还残留着淡淡的古老神纹。


    林默侧过脸，用爪子慢条斯理地剔了剔牙。


    「呲——」


    他咂了咂嘴，吐出一缕苍白残火。


    「你还别说，这龙肉是真劲道！比赫尔索斯那个嘎嘣脆有嚼劲多了。」


    众妖皇看清骨头的瞬间，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那是……


    圣龙老祖的祖龙趾骨！


    承载着妖族半神威严的神骨，此刻却被林默捏在手上当做剔牙工具。


    林默笑眯眯地看向群妖。


    「就是筋有点多，塞牙。」


    轰！


    魔问天的识海仿佛被一颗核星撞中。


    道心当场裂开。


    本就因为吞食污秽而脆弱不堪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碎成齑粉。


    吃了？


    那是从神墓中唤醒的圣龙老祖！


    是万妖祖地斩断三成气运才请出来的半神！


    体内沾染着真正神性，活了数百万年的无上存在！


    就这么被吃了？


    「怪……怪物……」


    覆海妖皇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转身便燃烧精血，疯狂逃遁。


    「走！」


    「快走！」


    「这根本不是人！」


    「回万妖祖地！」


    十六尊妖皇同时失控，朝着四面八方逃去。


    「我让你们走了吗？」


    林默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星域。


    话音落下，无穷的黑暗包裹了此地的所有空间。


    方圆亿万里，所有的法则和与外界的联系，全被黑暗一并隔断。


    覆海妖皇一头撞在黑暗壁障上。


    反震之力当场粉碎了他的大半身躯。


    「啊！」


    他惨叫着跌了回来。


    这一片虚空，已经变成一座无边无际的黑色牢笼。


    林默将白玉龙骨收进储物戒。


    随后，他踩着虚空，一步步走向魔问天。


    每一步落下，群妖的神魂便跟着剧烈震颤。


    「今天这顿饭，我很满意。」


    林默停在魔问天面前十丈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系统面板上，虚数力一栏悄然变化。


    【当前虚数力：18.3】


    林默的力量，简直就像吹气球一样快速变强。


    「林……林默……」


    魔问天双膝一软，直接跪在虚空中。


    他的身体抖得像筛糠，眼里再也没有半点恨意，只剩最原始的恐惧。


    「放过我……求求你了！」


    「放过你？」


    林默歪了歪头。


    「也不是不行。」


    魔问天眼中刚浮起一丝希望，就听林默继续说道：


    「我现在心情不错。」


    「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魔问天的瞳孔猛地亮起。


    「您说！」


    「只要能留我们一条命，万妖祖地愿意世代奉您为主！」


    林默摆了摆手。


    「告诉我，你们妖族的神墓在哪里就行了。」


    四周的空气仿佛被一瞬间抽乾。


    魔问天猛地抬头。


    「你……你要去神墓干什么？」


    「白渊这么好吃。」


    林默舔了舔嘴唇，


    「你猜猜我要去做什么？」


    这个怪物！


    魔问天眼中的惊恐几欲到达了极致。


    他想干嘛？


    他难道想去挖了妖族的祖坟，把老祖都拉出来吃吗？


    神墓是万妖祖地最后的底牌。


    里面沉睡的，是妖族自古以来没有彻底陨落的半神老祖。


    这个怪物，到底把神墓当成了什么？！


    「就算是死也不能说……」


    鹰首妖皇颤声道。


    「说了，我们就是妖族的千古罪人！」


    林默连头都没有转。


    指尖轻轻一动。


    一道纯黑细丝划过虚空。


    噗！


    鹰首妖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帝躯便化成飞灰。


    帝道本源被黑丝一口吞尽。


    连真灵也在刹那间消散。


    死得乾乾净净，仿佛这尊大帝从来没有存在过。


    林默这才转头看向魔问天。


    「我不喜欢别人打断我说话。」


    「你觉得呢，魔问天？」


    魔问天看着那片飘散的灰烬，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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