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声呼唤，正在校场练习弓箭的明晏，不由得愣愣，然后手中满弓的箭直接脱手离弦。


    “咻——啪啦……”弓箭射了个脱靶。


    那歪歪斜斜的箭，是要落不落的插在了后面的稻草墙上。


    “……是不是又糊涂了……怎么最近老是听到汐丫头的声音……”明晏摇摇头，不满碎碎念着，“丫头上次离家出走还没回来，好像是吧……”


    又不记得了。


    每次想找丫头，他们都说她离家出走了。


    他很生气，自己每次回忆事情的时候，总感到脑袋是空的。


    偶尔看到某些熟悉场景和物品，才能够想起些些片段，不过每次到校场出汗的时候，倒是能够想起些东西。可是转过背，有忘记了。


    但是在这里想事情，好像也不错。


    明晏反正是拒不承认，自己将来会是个老糊涂。


    可是，汐丫头什么时候离家出走的，又是为了什么事情出走的，好像很模糊。


    不过和汐丫头吵架的那一幕，好像有那么点点印象……


    唉……


    “爷爷——！”


    嗯？


    “汐丫头？”明晏又愣愣，那熟悉又陌生的呼声，又近了一些。


    这个时候，明晏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不对，我有听到，好像不是幻觉……”人虽然有些糊涂，但是身体一直都有长期锻炼，耳不聋，眼睛也好使。


    “爷爷……我回来了……”


    声音不但近在身后，连声音，也变得有些委屈。


    难道！


    汐丫头回家了？


    那一刻！明晏突然有种血液沸腾的感觉！连眼眶都有些发热了，他丢下手中的弓箭，猛地一个转身！


    一瞬间，他看到了日思夜想的孙女明雨汐。


    不但声音既熟悉又陌生，连她的人，也莫名变得亭亭玉立了，还真有些认不出来。


    “是……汐丫头？你……真的回来了？”


    明晏激动得脚已经不受控制的一步步往前挪动。


    他简直不敢确定！


    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想要找丫头，都是以失望而归。以前是自己去找，反而把自己都弄丢了。后来，他让人去找，然后自己就守在家里等着。


    他知道，汐丫头最乖，她只是生气而已。


    等消气了，就会回家了。


    可是等着等着他也忘记等了多久，唉，老糊涂了……


    明夕看到爷爷，简单的哭了。


    双膝扑通重重的跪地，脑袋低着，拼命用袖子擦拭着眼泪，声音抽泣，“爷爷呜呜……对不起，是孙女不孝……惹您生气了……”


    “好丫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明晏此刻哪里还气得起来？


    以前，他的老脾气很陡，对所有的后辈都相当严厉。


    找不到丫头的时候会很暴躁，可是日子久了，担忧比生气要多得多，自责和思念也多到忘记怎么生气了。


    偶尔做梦，还会从梦中惊醒，会梦到儿子明奕航骂自己老糊涂……


    这时明晏走近已然长成少女的汐丫头面前，他发现，自己好像错过了看着她成长的时间，顿时有些失落。


    他两只苍老的大手掌，把身形依旧单薄的明夕从地上拎起来，替她把脸上的眼泪拭去，“汐丫头乖，爷爷没生气哈，是爷爷对不住你，不该骂你……”


    “爷爷呜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