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刘小军早早的就到库房开始忙活了。


    刘小军认真的把搅拌器从架子上拆下，一个一个零件地检查校对。


    这时李师傅走过来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道：


    「小军，你这比伺候你爹还仔细啊。」


    刘小军头都没抬说道：


    「我爹可没这么金贵。」


    陈安这边在办公室整理检测报告。


    他把从第一批样品到现在的所有检测数据全部翻出来，按时间顺序排好一张一张核对排序，数据太多了把桌子都堆满了。


    中午郑书韵来送饭的时候，一进门看见满桌子狼藉说道：


    「你这是准备出书呢？」


    「嫂子，你别笑话我了。」


    郑书韵把饭盒放在桌上，翻了翻那些报告看这着陈安问道：


    「你这些数据全部手写记录的？」


    「对啊，全是手写记录的。」


    郑书韵想了想说道：


    「出版社那边有模板，我晚上帮你弄，做出来的会美观一些。」


    「嫂子，那太麻烦你了。」


    「麻烦啥，你叶叔的事不就是我的事。」


    陈安嘿嘿笑了。


    第三天，叶秉文再次接到了王建国联络员的电话。


    「叶厂长，行程定下来了，王主任周三上午九点半到，先看看车间再听汇报，中午不在你们那儿吃饭，下午还要去别的地方，王主任让我转告你，不要搞形式，不要挂横幅，不要安排接待，他看完就走。」


    「好的，我们按正常生产秩序接待。」


    「还有一件事，张教授可能会问一些比较专业的问题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明白。」


    挂了电话，叶秉文把陈安和刘小军叫过来，严肃的说：


    「周三上午九点半到，先看车间，再听汇报，张教授可能会问专业问题，你们准备一下。」


    刘小军有点紧张。


    「叶叔，张教授会不会问我答不上来的问题？」


    「会。」


    「那怎么办？」


    「会就说会，不会就说不会，别瞎编。」


    刘小军点了点头。


    陈安在旁边翻了翻笔记本。


    「叶厂长，我把可能问到的问题整理了三十个，咱们要不要模拟一遍？」


    「不用，你心里有数就行。」


    第四天，李师傅把车间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地面扫乾净了，设备擦乾净了，工具摆整齐了。


    连那台最老旧的车床，也被擦得能照出人影来。


    老工人看着焕然一新的车间，开玩笑说道：


    「李师傅，你这是准备过年啊？」


    李师傅瞪了他一眼说：


    「少说废话，把你那个工具箱也收拾收拾，螺丝刀别乱扔。」


    第五天，刘小军把两台搅拌器都调试好了。


    一台是原来改装的，一台是后来用旧搅拌器改装的备用机。


    两台放在一起，一左一右擦得鋥亮。


    他蹲在两台机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看了半天，他发现备用机的防护罩是后来做的，颜色跟原来的不一样，一个深灰一个浅灰。


    他跑到库房，翻出一罐油漆，把备用机的防护罩重新喷了一遍。


    喷完以后退后两步看了看。


    颜色一样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六天，叶秉文把所有的准备工作检查了一遍。


    车间乾净了，设备调试好了，检测报告整理好了，搅拌器擦亮了，一切就绪。


    晚上回到家，安安已经睡了。


    郑书韵坐在桌前，面前摆着几张列印好的表格。


    郑书韵看着叶秉文说道：


    「你看看，这是陈安那些数据，我做成电子版了。」


    叶秉文拿起来看了看。


    表格做得很漂亮，合格率曲线图一目了然，废品率下降的趋势清清楚楚。


    「辛苦了。」


    「辛苦啥，你不是说咱们有什么就给人看什么嘛，我就帮你们把有什么弄得好看一点。」


    叶秉文笑了，看着自家媳妇说：


    「对，就是这个意思。」


    他把表格放下，坐在椅子上。


    郑书韵看他脸色不太好。


    「紧张？」


    「有点紧张。」


    「你不是说不怕吗？」


    「我怕的不是王主任，我怕的是张教授。」


    「为什么？」


    「张教授是学院派，咱这些东西在学院派眼里可能不太入流。」


    郑书韵想了想，随后问道：


    「那你怎么办？」


    「给他看数据数据不会骗人。」


    郑书韵没再问了。


    第七天。


    是周三。


    早上六点，叶秉文早早的来到了厂里。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中山装，皮鞋擦得鋥亮。


    陈安穿着哈军工的校服，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刘小军穿着那件蓝色的新工装，兜里叠着那块白手绢，脚上穿着上次去北京买的那双新布鞋。


    李师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袖口磨出了毛边，但乾乾净净。


    七点半，叶秉文把全厂的人召集到一起。


    车间里，二十几个工人站成两排。


    叶秉文站在前面，看着他们严肃且兴奋的说道：


    「今天国防科工委的领导来咱们厂考察，我不要求你们刻意表现什么，平时怎么干今天就怎么干，但是有一点，领导问你们什么，你们就回答什么，不要抢话，不要吹牛，实事求是。」


    工人们齐声应道：「知道了」


    八点叶秉文就到厂门口等着他们了。


    全部人严阵以待。


    陈安站在叶秉文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装着所有的材料。


    刘小军则站在车间门口。


    李师傅在车间站在他那台旧铣床旁边。


    八点四十，一辆黑色的轿车出现在路口，后面还跟着一辆面包车。


    叶秉文整了整衣领。


    黑色轿车停在厂门口。


    车门打开，王建国先下了车。


    叶秉文快步上前去说道：


    「王主任，欢迎您来红旗机械厂考察。」


    王建国握了握他的手笑着说道：


    「小叶，我们又见面了。」


    随后后面的那辆面包车上下来三个人。


    第一个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胸前别着哈工大的校徽。


    第二个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第三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个相机。


    三人站定在王建国旁边，王建国一一给叶秉文介绍道：


    「这位是哈工大的张教授，搞复合材料研究了二十多年。」


    王建国又指了指另外那个男人道：


    「这位是国防科工委的孙工程师，搞了十几年装备论证。」


    叶秉文一一握手寒暄着。


    随后叶秉文发现孙工程师没有说话，目光越过叶秉文看向厂区。


    王建国笑了笑，拍着叶秉文的肩膀说道：


    「小叶别在意，他们话少，走，带我们进去看看。」


    随后叶秉文笑着一边走一边寒暄带着四个人往厂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