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击训练
跑完五公里，张扬满头大汗地回到宿舍，作训服后背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能拧出水来，他拿毛巾擦了一把脸，正要往自己的铺位上坐，洪班长从小马扎上站起来，手里摇着蒲扇说：「明天你跟着一班训练，射击训练，你可得好好学啊。」
小姜从床铺上探下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班长，我也想去。」
洪班长蒲扇一指他：「去什么去，你先跟张扬一样天天五公里再说。」
小姜把脑袋缩回去了：「五公里，那还是算了吧。」
张扬把毛巾搭在肩膀上，站直了说：「谢谢班长。」
洪班长摆摆手让他坐下，自己也重新坐回小马扎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你要是真的想去特种部队，那就得好好练，可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他顿了顿，看了张扬一眼，「没选上咱们也不怕，你有手艺，我明年就退伍了，到时候你来接手大灶。」
张扬看着洪班长那张圆脸上认真起来难得的正经表情，心里一热：「谢谢班长。」
老高坐在桌子另一边，手里拿着一本训练纲要正翻着，擡起头来说：「张扬，不要怕苦怕累，咱们当兵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好好练。」
「是。」
晚上熄灯后，宿舍里暗下来，大周的打呼声很快就响起来了，小毛在磨牙，小姜翻了个身嘴里嘟嚷了一句什么又安静了，张扬躺在床铺上眼睛紧闭，脑海中的半透明面板终于加载完了。
训练科目一项一项列出来，站桩，武警捕俘拳，铁臂功，铁头功，没想到这些全部都能模仿生成，接着往下翻，是八一杠的拆解和射击训练模块，明天就要射击训练了，这个得多看几遍。
深蓝把射击要领一条一条铺开。
训练基石是精确瞄准，八一杠采用半圆形缺口式照门，与后来的圆孔式相比瞄准难度更大，对姿势、呼吸和扣压动作的一致性要求极高，一日掌握，射击精度会非常高。核心要领就八个字：三点一线，有意瞄准无意击发。
常见难题也列出来了，阳光下的虚光是新手的一大挑战，准星会因光线产生黑白分层，实战经验就是不打白不打黑，只打中间的铁灰色，因为那才是准星的真实高度。
进阶应用是隐显目标射击，更贴近实战，标准考核通常在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的距离上，分别采用卧姿、跪姿和立姿三种无依托姿势射击，要求射手能迅速判断目标并精确射击。
体能辅助方面，立姿据枪训练是基本功。在枪管上悬挂砖头进行据枪稳定性的强化训练，可以有效提升持久且稳定的据枪能力。
张扬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从据枪姿势到呼吸节奏到扣扳机的手指动作，每一个细节都在意识里反复模拟。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梦里全是缺口、准星和铁灰色的靶心。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张扬就到了操场。一班已经在集合了，他在一班门口站得笔直，等着。
「全体都有，立正，稍息。」
一班长站在队列中间，二十八九岁的年纪，脸晒得黑亮，说话中气十足：「下面我们欢迎炊事班的张扬同志临时加入我们班，进行射击训练。」
队列里响起一阵掌声，不整齐但很热烈，有人扭头往后看，想瞅瞅这个炊事班的新兵长什么样。
一班长转身从枪架上拿起一把八一杠步枪，单手托着枪身举到队列前面：「这把枪就是八一杠步枪，弹夹三十发，口径七点六二，切记枪口绝对不能对人，谁要是敢把枪口对人，我就一脚踢死他。」
「是。」队列里齐声回答。
一班长把枪放回枪架：「全体都有，向右转，齐步走。」
一路列队到了靶场，靶场两侧是土坡，中间一排靶位，远处竖着半身靶和胸靶，一班长站在队伍前面开始分组：「两两一组，现在开始压子弹。」然后转头看着张扬，「张扬，你跟我一组。」
「是。」
一班长带着张扬走到最边上的一个靶位，拿起一个弹夹开始手把手地教，怎么把子弹从桥夹上压进弹夹里，压到位了能听到咔的一声，然后是据枪姿势，卧姿怎么趴、双脚怎么分、枪托怎么抵进肩窝。站姿怎么站、重心落在哪只脚上。跪姿的膝盖怎么放、左手怎么托护木。一班长讲得很细，每个动作都示范两遍，再让张扬照着做一遍。
「先给你压五发子弹，你先上手试试，记住，有意瞄准，无意击发。」
张扬接过枪，在靶位上趴下来，他把枪托抵进肩窝，左肘撑地，右腮贴住枪托，一百米外的半身靶在准星上稳稳地定住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跳动，呼吸之间准星会微微地上下浮动，他按照昨晚深蓝教的呼吸法，吸到一半的时候屏住气，准星不再浮动了，他的右手食指搭在扳机上，不绷着也不松着。
眼前忽然弹出一个半透明的辅助界面，一个小小的瞄准修正器叠加在照门和准星之间，深蓝在昨晚视频里讲过的东西正在实时生效，张扬的据枪姿势被微调了不到两毫米，呼吸节奏被精确到秒。
「报告，请求射击。」
「自行射击。」
张扬把准星对准靶心下方一点点，铁灰色的准星在阳光下清清楚楚，他不再去想环数，只是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扣扳机的那根手指上，压，压，压，击发。
砰，砰砰，砰砰。
枪声在靶场上传出去，弹壳从抛壳口一颗接一颗跳出来落在张扬右臂旁边的沙地上，还冒着热气。
一班长手里的对讲机响了，报靶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五十环。」
队列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开始窃窃私语。
「新兵，这么强啊？」
「不是，真的假的啊？」
「这么顺利的嘛？新兵连的时候是不是没发挥好才去的炊事班啊？」
张扬按下弹夹卡榫退出空弹夹，拉开枪机检查枪膛，确认空膛之后把枪放回枪架上，站起身立正：「报告一班长，射击完毕。」
一班长盯着张扬看了好几秒：「你在新兵连的射击成绩是多少？」
「五发子弹，三十九环。」
「你现在怎么进步这么快？」
张扬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报告一班长，那个时候有点紧张。」
一班长把手往腰上一叉，摇着头笑了一声：「天才啊，天才。绝对不能让炊事班把你给祸害了，我去找连长，让你来我们班。」
张扬赶紧说：「报告一班长，我在炊事班挺好的，就是想多训练训练，炊事班的事儿不多，我也可以有时间多练练。」
一班长沉默了一下，看着张扬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犹豫。他拍了拍张扬的肩膀：「那好吧。以后我们班的训练你都可以来参加，什么时候想来就来。」
张扬这时候忽然笑嘻嘻地往前凑了半步：「报告一班长，我刚才在枪械库看到一把八五狙击步枪，我可以试试吗？」
一班长转头看班副：「有吗？」
班副点点头：「有一把，保养完了一直没用过。」
一班长一挥手：「那就去拿吧，让张扬试试。」
「是。」
班副一路小跑去了枪械库，不一会儿扛回来一把八五狙击步枪，枪身上涂着一层薄薄的枪油，四倍镜上盖着防尘盖。张扬接过来的时候手心都能感觉到木质枪托上的纹路。
一瞬间脑海中浮出八五狙击步枪的数据，口径七点六二毫米，弹容量十发，有效射程八百米。
一班长从子弹箱里拿出三发实弹：「张扬，来试试。」然后按下对讲机，「四百米，立标靶。」
「是。」
张扬找了块平坦的地面趴下来，把两脚架撑开架稳，枪托抵进肩窝，他打开瞄准镜的防尘盖，四倍镜里的世界干干净净，四百米外的标靶在镜头里像一枚邮票，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胸腔里起伏，镜中的十字线随着呼吸微微地上下浮动。
张扬的身体在深蓝的辅助下开始自动调节卧姿，右手食指搭在扳机上，左手握住枪托底部的沙袋垫进行微调。呼吸节奏被精确地拉长，心跳在两次呼吸之间被压到最平稳的状态。
张扬透过瞄准镜看着四百米外的人形标靶，十字线停在靶心偏下的位置，纹丝不动，他的手指开始往后压。
班副站在一班长旁边，压低声音说：「张扬能行吗？这可是狙击步枪啊。」
一班长手里举着望远镜，镜筒对准四百米外的标靶，头也不回地说：「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砰。第一枪。
砰。第二枪。
对讲机响了：「二十环。」
一班长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着对讲机又喊了一声：「六百米，胸靶。」
张扬把标尺往高调了一格。六百米的胸靶在瞄准镜里更小了，小到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震动都在影响镜中影像的稳定。他重新调整呼吸，把屏气的窗口拉长。
砰。
对讲机传来：「十环。」
张扬拉枪栓退弹壳，关上保险，收两脚架，站起身验枪之后立正：「报告一班长，射击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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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班长放下望远镜，看着张扬，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休息一会儿，一会儿咱们讲解八一杠的拆解和保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