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菡在主卧的落地窗前站了很久,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反覆摩挲着手机屏幕,指尖冰凉。
想起尹千匆匆挂断的电话,想起周赫泽欲言又止的表情。
那些被强行压下的不安。
此刻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
翌日。
云菡醒的很早。
准确的说,是她根本就没怎么睡。
穗穗也醒的比平常早。
一大一小一起吃了早餐,穗穗上午有一堂逻辑课。
云菡陪着小家伙一起上课,下课之后又让司机把老师送走。
中午穗穗午睡了一会。
云菡有些疲惫,但根本睡不着。
她来到主卧,看着圆桌上放着的礼物,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其实昨晚就很想多问几句,可如果真出事了,自己反覆询问,搞不好就是帮倒忙。
这个念头让她今天也不敢多问。
她拿出相册,一页一页翻着看,看了一会忽然有些情绪崩溃,眼眶泛酸,差点落泪。
那种感觉太强烈了。
非常强烈。
她抬起脑袋,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合上相册,从自己的包里找出一张名片。
是周老爷子的。
没回国之前,他老人家软硬兼施,跟自己谈判的时候,留下的一张名片,上面有他的联系方式。
云菡没有犹豫,拨去电话。
那头响了许久才接起。
「喂。」
「周爷爷您好,是我,云菡。」她声音尽量冷静,也保持礼貌。
「云菡啊,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老爷子的态度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疏离,也像是寻常。
云菡咽了咽喉咙,才开口:「是这样的,周晏城他前天晚上出差去了港城,说是处理些事情,您知道他的行程吗?」
「知道。」
「我可以问问,他现在处理得怎么样了?」
「你没有他电话?」周老爷反问。
云菡沉默一瞬,回答:「他联系过我,不过是尹千发打来的。也发过消息,但我感觉,好像消息也是尹千帮忙发的。所以,我,我有点担心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与此同时,周老爷子正在医院。
他看了眼躺在病床上,刚刚醒来一会的人,顺手打开了免提。
「你怎么知道是尹千发的,不是他本人发的?」
面对周老爷的答非所问,云菡有些躁,但也只能忍着:「感觉,不像他……」
周老爷子挑了挑眉:「所以你担心他?」
床上的男人凝眉,专注听着手机里的声音。
片刻后,他听到极轻的一声。
「嗯。」云菡应声,又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周老爷子看着孙子急切的眼神,白了一眼,冷不丁丢下一句:「托你的福,快死了。」
云菡僵住,脑子空白:「您说什么?」
「嘟———」
挂断的声音极其刺耳。
云菡脑子还没转过来,那头已经没了声音。
「爷爷,您在说什么?!」周晏城紧皱眉头,可身上有伤,不能下床,他半躺着,直直看着沙发上的老爷子。
「我的伤根本没事。」
不过是入住的酒店房间被人提前进入,一时疏忽,防备不及时,被人暗杀受伤了而已。
一点小伤。
养养就没事了。
「电话给我。」
房间里就他们爷孙两个人,尹千和一众保镖都在外面,老爷子下了令,他们不敢随意进来。
「怎么,就许你们年轻人使手段,我这个老爷子不能?」
周晏城不想周旋:「爷爷,手机给我。」
「你情绪不能激动,否则肩上的伤口会撕裂,我这么说也是为了你好。两口子在一起,天天客客气气的,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