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流动无度的时间
路明非见状，眼角狂抽。
他赶紧上前一步，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疯狂示意对面冷静，千万别把动静搞得太大直接把两艘船都给弄沉了。
应龙号的指挥台前。
苏恩曦和eva两人的眼睛瞳孔里，正飞快流淌着淡蓝与金色的数据流光。
薯片妞连嚼牛肉干的动作都停了，【天演】的算力被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主控屏幕上全是疯狂刷新的瀑布流代码。
王引大叔和曼斯教授站在后头，彻底看傻了眼。
因为接下来的一幕，更加离谱。
“嗡——！”
夏弥根本不管什么航海规矩，小龙女直接引爆了【风王之瞳】。
磅礴的青色气旋平地而起，犹如一只无形的巨手，
托着绘梨衣、零、苏晓樯以及诺诺等人，
悬浮在了两艘巨舰之间的冰冷半空中，
直接贴近了yamal号的甲板边缘。
然而，任凭她们怎么大声呼喊，声音就是传不过去。
两艘船之间，
似乎隔着一层什么透明玻璃罩般的空间壁垒。
路明非看着悬浮在半空、急得直跺脚的女孩们。
少年叹了口气，抬起双手。
对面的绘梨衣和零也默契十足，瞬间收了声。
双方隔着那层无形的空间壁垒，
然后就开始手指翻飞
绘梨衣和零就用手语在和路明非交流了起来。
王引大叔摇了摇折扇，摸着胡子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听亚纪她们说，这套手语是之前和路首席去山区出慈善任务的时候，为了和那些特殊儿童交流，大家临时凑在一起学的。”
“路首席当真深谋远虑，这便用上了。”
“王家主，这是重点吗？”
曼斯教授满脸无语。
指着外面那层将yamal号彻底包裹的透明壁垒，眼底满是骇然。
“你见过哪里有这种尼伯龙根的？”
“里外居然能互相看见，甚至还能隔空打手语交流，领域范围仅仅只有一艘船那么大。”
“但那层壁垒内部……”
“是时间的流速不太对。”
苏恩曦死死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厉声打断了曼斯的话。
薯片妞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指还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王引皱起眉头，沉声追问：
“里面到底比外面快，还是慢？”
“时而快，时而慢。”
苏恩曦咬着牙，盯着屏幕上那条扭曲如乱麻的时间轴波段，
“这艘yamal号上的时间轴...全是个混乱的疯子。”
“它正在加速或缓慢...”
苏恩曦咬着牙，盯着屏幕上那条扭曲如乱麻的时间轴波段。
薯片妞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十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残影，试图用【天演】去强行锚定一个基准点。
“上一秒，里面的时间流速比我们快了整整三倍；下一秒，又诡异地陷入了近乎绝对的停滞。整艘船的空间曲率就像是个被绞碎的线团，根本无法建立演化逻辑。”
指挥室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王引和曼斯教授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骇然。
这种肆意揉捏时间的伟力，早已脱离了混血种能理解的炼金术范畴。
画面切回冰冷的海面上空。
两艘巨舰之间，呼啸的极地寒风被夏弥的【风王之瞳】强行撑开。
无形的青色气旋托举着几个女孩，悬停在那层透明的空间壁垒前。
壁垒内部。
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在甲板上回荡，百年前的沙俄贵族们举着香槟，笑靥如花。
路明非站在那群狂欢的幽灵中间。
少年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背后的墨剑在灯影下拉出修长的轮廓。他根本没有去管身旁那些穿梭的侍者与舞伴，只是静静地走到甲板边缘，隔着那层透明的障壁，注视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女孩们。
他抬起双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
动作平稳而清晰，在半空中比划出一连串熟练的手语。
手指并拢，掌心向下轻轻压了压，随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后方的幽灵船。
——【我没事。这里很安全。】
紧接着，他的双手交叠，比划了一个向外推的动作，最后指了指对面那艘庞大的黑色破冰船。
——【你们不用担心。先回船上待着。】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从容。
哪怕身处这座时间错乱的幽灵囚笼，这少年的眼底依旧透着令人安心的散漫。
壁垒外。
绘梨衣头顶着毛茸茸的熊耳朵防风帽，看着路明非的手势。
少女原本满是焦急的暗红眸子，瞬间蒙上了一层固执的水汽。
她拼命地摇着小脑袋，熊耳朵跟着剧烈晃动，甚至连眼眶都有些发红。
小手猛地抬起，白皙的指尖在寒风中快速比划。
两只手交叉在胸前，比出一个大大的“叉”，随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面前那堵看不见的透明墙壁，最后双手向前虚虚一抓。
——【不行。我要进去找明。】
与此同时。
站在她身侧的零，同样没有任何犹豫。
白金发少女面无表情，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壁垒内部的黑袍少年。
她的双手抬起，动作频率与绘梨衣竟然保持着惊人的神同步。
交叉，指己，向前虚抓。
——【我拒绝。我们要进去找你。】
两个平日里画风截然不同的姑娘，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极其可怕的默契，坚定地表达着同一种不讲理的固执。
路明非隔着壁垒看着她们。
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他再次抬起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比划了一个安抚的手势。
——【听话。我会解决。乖乖等我。】
绘梨衣鼓起腮帮子，小手攥成了拳头，显然对这个安排极度不满。
零则干脆放下了手，冷着一张小脸，用那双湛蓝的眼眸无声地控诉着他的独断专行。
“喂！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一旁的苏晓樯急得直跳脚。
小天女双手死死扒着那层看不见的空间壁垒，栗色的长发在风中乱舞。她死盯着路明非的手部动作，大脑飞速运转，却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零星的词汇。
“什么回去？什么安全？”
苏晓樯气急败坏地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绘梨衣和零。
“你们俩别光顾着自己用加密频道聊天！给我翻译啊！”
诺诺单脚踩在气旋边缘，嘴里狠狠地咬碎了草莓味的棒棒糖。
红发小巫女双手抱胸，暗红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壁垒内部那光怪陆离的宴会场景，脸色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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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小绘。”
诺诺语气干脆利落，透着一股大姐头的威严。
“把那个混蛋刚才比划的内容，一字不落，全盘现场直播翻译给我们听！”
零转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细金边平光镜。
少女神色清冷，毫无波澜地复述出刚才的交流内容：
“他让我们不要担心，先回应龙号上等他。”
苏晓樯听完，柳眉瞬间倒竖。
“凭什么！”
小天女猛地转过身，隔着壁垒恶狠狠地瞪着路明非。
“他一个人在那艘闹鬼的破船上，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怪物！他让我们回去我们就回去？”
诺诺冷哼了一声，接着问零：
“那你和小绘是怎么回他的？”
“我拒绝了。”
零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真理。
“我说，我们要进去找他。”
旁边的绘梨衣用力地点了点头。
风压卷着冰屑在半空中激荡。
悬停在虚空中的几道身影被风灵托着，稳稳地落在应龙号的甲板边缘。
夏弥收了风势，双手叉腰，大眼睛瞪得滚圆，盯着那层透明的屏障，气鼓鼓地冲着零比划着嘴型：
“帮我和师兄说，他不出来，我马上就要直接砸进去了！”
旁边，芬里厄怀里抱着薯片袋子，用力跟着点头，粗壮的脖颈晃荡。
叶尤紫发微扬，双臂环胸，同样极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小康站在一旁，白衣少年有些担忧地望向甲板上的老唐，轻声对零嘱咐：
“帮我和哥哥说，千万小心行事，我和大家在外面等着你们。”
身侧冷面如铁的参孙，默默按着腰间的刀柄，亦是肃穆点头。
零抬起纤细的手掌，隔着那层诡异的时空薄膜，指尖微动，极其熟练地将几人的意思逐条翻译了过去。
比划到最后，白金发少女微微停顿，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透过镜片，直直地扎在路明非的脸上，手势一变，毫无感情起伏地加上了自己的私货：
【我要在你身边！】
小绘同学眼见手语打得太繁琐，
红发姑娘小嘴一抿，直接拉开随身的小熊挎包，从里面掏出那个形影不离的厚笔记本，
拔出水性笔，笔尖在纸页上刷刷刷地一顿狂写。
写罢，少女两只小手将本子高高举起，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那层透明的空间壁垒上，平整的纸面死死压在光幕表面，生怕对面的少年漏看了一个字。
白纸黑字，笔锋端正又透着十分的倔强：
【我们要进去找明！】
路明非隔着虚空看着那行大字，又瞧了瞧外面那几位摩拳擦掌、大有下一秒就要手撕屏障硬闯进来的姑娘，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少年把双手重新揣回防寒服的口袋里，无可奈何地笑出声来。
他偏过头，扫了一眼站在身侧的几人。
“看到了吧。”
路明非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甜蜜的头疼，
“家里人脾气大得很，这要是再不快点把这艘破船的阵眼给拆了，她们真能把这极北的冰川当场给掀了。”
老唐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双手垫在后脑勺上，唯恐天下不乱地咧嘴乐呵。
楚子航知道了师妹之后的话，也是飞快反手握住腰间的村雨，暗金色的黄金瞳在风雪间隐现，
“那就速战速决。”
“那个……可能没办法速战速决。”
一道清冷细微的声音插了进来。
瑞吉蕾芙提着黑色礼服的裙摆，走到路明非身侧半步的位置，神色复杂地看着周围穿梭欢笑的宾客，小声解释：
“这些人……全都是活人。”
“他们似乎被困在岁序的夹缝里，如果暴力撕开整艘船的领域，所有人都会在瞬息间被时光的反噬碾成飞灰。”
银发少女叹了一口气，语气发愁：
“想要安全破解这个尼伯龙根，大抵要找到言灵的源头。”
“源头虽然是由初代玛利亚所催发的，但那个言灵……我并不认识。”
路明非闻言，双眼微微眯起。
【神座之思】全力运转。
【镜瞳】与【界视】的重叠视界在眼底深处无声铺开，赤金色的流光如活物般游走。
在他的视线中，整座游轮的甲板上纵横交错着数以亿计的微光细线，犹如一团杂乱无章的蛛网，精密地悬吊着每一个呼吸、每一滴飞溅的酒液。这些丝线彼此缠绕，根本寻不到起笔与落点。
正当他凝神拆解规则的当口。
“嗒、嗒、嗒。”
两名端着香槟银盘的俄籍男仆踩着皮鞋快步小跑了过来。
两人看着眼前这六个奇装异服的高大男人，目光在楚子航出鞘半寸的村雨、杨楼倒提的玄黑长枪以及恺撒腰间的猎刀上扫了一圈，整个人呆愣当场：
“诶？你们六位长得这么帅气，怎么还带着刀剑枪械这么危险的道具？难道你们……”
仆人的话还没说完。
众人已经眯起眼准备动手，小声交头接耳，
“直接全部打晕！”
“也是，解释太麻烦了。”
“...”
“你们一定是我们新请来的演义组，牛郎团对不对！。”
“……”
大雪纷飞的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楚子航刀都拔出来一半了，面瘫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僵硬。
杨楼握着漆黑长枪都准备砸下去了，平生第一次不知道手里的长枪该往哪里放。
恺撒单手也拔刀式，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倒是旁边的老唐和芬格尔眼睛瞪得贼大，
两人对视一眼，脑袋跟小鸡啄米似地疯狂上下点动，异口同声：
“对对对！我们是专业的！”
路明非摸着下巴，打量着对方，
“薪资多少？按行规算，我现在的出场费一小时起码得有几千万，你们这艘船给得起多少？”
两名仆人：“……”
瑞吉蕾芙：“……”
还没等仆人从这几千万的离谱报价里回过神来。
后方悬在半空中的应龙号外侧。
隔着那层透明的屏障，
绘梨衣唰唰提笔，零小手飞速翻飞，
最终表达的都是：
【不、许、乱、接、触、其、他、姑、娘！】
小天女在后头更是疯狂指着自己的眼睛，比划出“我盯死你了”的国际通用手势。
路明非抬眼看着那几只气势汹汹的姑娘，默默合上了嘴，和瑞吉蕾芙拉开了几步的距离。
少年仰头望了望铅灰色的极夜长空，只觉得这北极的风雪吹得人脑门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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