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破防
一分钟后。
顾言停下翻阅。
他抬眼,看向视频会议屏幕。
“盛久法务部负责人是谁?”
屏幕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立刻坐直。
“顾先生,是我。”
“记。”
顾言语速很快,却每个字都清楚。
“主合同第三十四条,关于设备强制进院的排他性条款,涉嫌违反反垄断法第十七条。”
“另外,查天瑞去年的账。”
“去年十一月到今年二月,天瑞有三批器械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嫌疑,资金最后流向北郊注册的几家空壳公司。”
法务负责人当场愣住。
“您……您怎么知道?”
顾言声音很冷。
“看出来的。”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只看一遍三百多页合同和附件,就能把隐藏账目、资金流和法律漏洞一起扒出来?
这已经不是懂法务。
这是拿合同当尸检报告在看。
顾言没有给他们震惊的时间。
“他们发违约函,我们反诉。”
“商业欺诈,财务造假,强制捆绑销售,涉嫌垄断经营。”
“同时,立刻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冻结天瑞医疗在苏海的四个核心账户。”
他看了一眼屏幕。
“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我要看到白家的钱,被锁死在苏海。”
法务负责人咽了口唾沫,额头冒汗。
“可是顾先生,这么做就等于跟白家彻底撕破脸了……”
“脸早撕了。”
顾言直接打断。
“白家发函,不是为了那三点七亿。”
“他们是想逼停盛久,让沈清现身,让我低头。”
“你们如果只防守,他们会一刀一刀往里扎。”
“但你们把刀架回去,他们才会重新算成本。”
这句话落下,视频里没人敢接话。
顾言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商场不是比谁更体面。”
“是比谁底牌更多,谁下手更快。”
“楚氏资本法务团队一小时后进驻盛久,协助你们处理反诉和财产保全。”
“从今天起,盛久集团不再是白家随手能捏死的渠道商。”
会议频道死一般安静。
刚才还想质疑他的几个董事,此刻连呼吸都放轻了。
没有人再敢提“家庭主夫”四个字。
屏幕里的男人面容清俊,坐在实验室休息区,身后甚至还摆着医疗监测设备。
可他刚才展现出来的东西,完全不是一个外行。
那是算力、法务、资本和杀伐决断同时压下来。
简单点说——
白家刚伸手,他反手就想剁腕子。
“散会。”
顾言切断会议。
电脑屏幕暗下去。
他合上电脑,端起已经放凉的水喝了一口。
秦红叶站在旁边,轻轻拍了两下手。
“精彩。”
“沈清养了三年的羊,突然变成狼了。”
“那帮老家伙今晚估计睡不着。”
顾言放下水杯。
“盛久只是跳板。”
“白家试探不通,接下来只能正面入局。”
秦红叶挑眉。
“你还嫌他们来得慢?”
顾言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实验楼外的方向。
白家这把刀,已经露出来了。
那他就要看清楚,握刀的人,到底是谁。
……
三天。
七十二小时。
苏海市的商战没有硝烟。
只有账户冻结、风控提示、法院函件和一串串跳红的数字。
在顾言的算力模型压制下,盛久集团没有被天瑞医疗一纸解约函压垮。
相反。
盛久法务部申请的诉前财产保全,通过了。
天瑞医疗在苏海的四个对公账户,被冻结。
违约纠纷被拖入司法核查程序。
白家原本想兵不血刃掐死盛久。
结果第一刀刚落下,就被顾言扣住手腕。
白家没赢。
盛久也没立刻赢。
但顾言要的,本来就不是一场漂亮的胜利。
他要的是时间。
是沈清保胎的时间。
是白雪稳定的时间。
也是撬开北郊b2的时间。
不过,这三天里最惨的,不是白家。
而是海港城,四海财团总部。
宋长洲一脚踹翻了红木办公桌。
“砰!”
文件、咖啡杯、雪茄盒滚了一地。
几份红头文件散在地毯上。
抬头分别是两家信托机构和三家银行的风控提示函。
不是催命符。
却比催命符更让宋长洲难受。
因为这代表,他私自推动的城南物流园项目,已经被四海财团内部风控系统标记为——
重大异常。
“骗局!”
宋长洲双眼发红,胸口剧烈起伏。
“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
他扯开领带,衬衫领口大敞。
平时那副海归精英、财团继承人的体面,此刻碎了一地。
办公桌对面,秘书苏娜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她很清楚。
宋长洲这次,是真的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破防(第2/2页)
三十个隐匿账户联手做局。
就在宋长洲动用海港分部资金,又临时拆借十二亿过桥资金,凑出五十亿砸进城南物流园土地保证金账户的第二天。
市场风向变了。
市政规划变更的传闻,被精准放出。
多家原本表现出强烈竞拍意向的地产商,集体撤资。
四海财团成了最高位接盘的那个冤大头。
更狠的是后手。
银行复核授信。
短拆债主提前上门问兑付安排。
集团内部风控委员会连夜启动审查。
五十亿不是没了。
但它被锁死在保证金和项目链条里,短期根本调不出来。
每天光是过桥利息和资金占用成本,就能让财务部那群老狐狸把报告拍到董事会桌上。
这一下,不至于伤筋动骨。
但足够让宋长洲在四海财团内部,被人狠狠踩一脚。
更要命的是——
这笔资金,是他绕开部分常规流程,以“战略级区域布局”的名义强行推动的。
赢了。
他就是四海财团最年轻、最有魄力的继承人。
输了。
他就是眼高手低,被人做局还主动往里跳的蠢货。
“沈清!”
“楚安颜!”
宋长洲咬牙念出这两个名字。
现在他全明白了。
沈清所谓妥协,所谓索要四海财团分部总裁职位和十亿抚养费,全是拖延战术。
那条三年前游轮视频,也根本没有把她吓住。
她们在苏海给他挖了一个坑。
而他,自己跳了进去。
还是五十亿高位接盘。
赢麻了,但赢的是对面。
输麻的是他宋长洲。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幸存的座机突然响起。
铃声刺耳。
在满地狼藉的办公室里,格外扎耳。
苏娜脸色一变。
“宋总,是董事长专线。”
宋长洲动作僵住。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狰狞都停了半秒。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怒火压下去,伸手接起电话。
“爸。”
电话那头,宋远山的声音冷得像一盆冰水。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
宋长洲喉结动了动。
“城南物流园只是短期流动性问题,项目还没彻底失败,只要后续规划——”
“闭嘴。”
两个字,直接把宋长洲所有解释堵死。
宋远山问:
“谁批准你把海港分部的流动资金压到苏海去?”
宋长洲脸色难看。
“我判断这是一次低位进入苏海物流体系的机会。”
“你判断?”
宋远山冷笑。
“你的判断,就是被三十个隐匿账户牵着鼻子走?”
“你的判断,就是在高位补交保证金?”
“你的判断,就是用十二亿短拆资金,去赌一个没有拿到最终规划批文的地块?”
宋长洲握紧话筒。
手背青筋绷起。
“是沈清做局。”
“他们联合楚氏资本——”
“所以呢?”
宋远山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商场上别人做局,你就必须跳?”
“别人挖坑,你就必须抱着集团现金流一起跳进去?”
“宋长洲,你是四海财团的继承人之一。”
“不是赌场里输红眼的赌徒。”
宋长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句话,比骂他废物还狠。
因为宋远山说的是——
继承人之一。
不是唯一。
他在四海财团内部,从来不是没有竞争者。
这次城南项目被套,账面损失还在可控范围内。
可声望的损失,比钱更致命。
“爸,我会补救。”
宋长洲咬着牙。
“我还有办法让沈清吐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宋远山缓缓开口:
“你最好真的有办法。”
纸张翻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很轻。
却听得宋长洲心口发紧。
“董事会明天上午会讨论海港分部权限调整。”
“三天内,你拿不出有效方案,我会让你二叔的人接手相关事务。”
宋长洲瞳孔一缩。
“爸!”
宋远山没有理会他的失态。
“还有。”
他的声音更冷。
“不要再拿那些下三滥的东西往媒体上乱发。”
“四海财团不是靠偷拍视频做生意的地摊公司。”
宋长洲脸色瞬间变了。
宋远山知道了。
那条ai伪造视频的事,他竟然也知道了。
“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玩。”
宋远山一字一句道:
“但你如果把四海财团拖进伪造视频、敲诈勒索和恶意诽谤的泥潭里。”
“我第一个把你从集团里踢出去。”
电话挂断。
忙音刺耳。
宋长洲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
下一秒。
他猛地将座机砸向墙壁。
“砰!”
机身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