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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洛阳巷战与并州猛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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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巷战与并州猛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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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卓火烧洛阳的浓烟冲天而起时,四路联军几乎同时望见了那片染红天际的火光。


    公孙瓒正率三千白马义从自孟津渡疾驰南下。


    他勒马立于北邙山坡之上,远望洛阳方向,只见浓烟蔽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那座巍峨耸立了二百年的神京正在烈焰中发出垂死的哀鸣。


    「董卓这狗贼!」公孙瓒目眦欲裂,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厉声喝道:「白马义从随我全速南下!务必抢在董卓之前入城!」


    三千白马义从齐声应诺,马蹄翻飞,如一道白色洪流沿官道向南席卷而去。


    公孙瓒一马当先,胯下那匹神骏的白马四蹄如飞,身后三千精骑皆乘白马、披素甲、持长稍,在暮色中如一道闪电劈向洛阳。


    与此同时,伊水之畔,刘备中军。


    「报!洛阳方向,浓烟冲天!」前军斥候飞马来报,声音因惊骇而变了调。


    刘备立即策马上前,站在了一座土坡上极目北望。远处天际,浓烟如柱,火光隐约可见。


    他眉头微蹙,说道:「董卓还是走到了火烧洛阳这一步!」


    田丰面色凝重,拱手道:「主公,董卓自知洛阳难守,必挟天子西窜,纵火焚城以阻追兵。当此之际,宜速发精骑,抢占洛阳,救火安民!」


    刘备当即拔剑出鞘:「传令一赵云率玄甲铁骑为前锋,即刻北上,抢占洛阳城门!中军步卒加速前进,水师战船沿伊水全速北上!」


    军令既下,赵云一骑当先,率玄甲铁骑北上而去。数千铁骑马蹄翻飞,大地震颤,如一道钢铁洪流沿伊水谷地向北席卷。


    东面,荥阳。


    孙坚刚刚收拾完董旻的溃兵,便望见了洛阳方向冲天而起的浓烟。


    他面色铁青,拔刀出鞘,厉声道:「董卓要跑!淮泗精兵随我全速西进,直取洛阳!」


    与孙坚合兵一处的曹操,望见洛阳大火,亦是面色骤变。他当即翻身上马,对身后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等将厉声道:「董卓焚城西窜,天子必在其军中!我等兴义兵讨不臣,今日若不能救天子于危难,有何面目见天下人!传令一全军北上,直取洛阳!」


    一时间,伊水谷地、荥阳官道、孟津渡口等方向,四路大军如百川归海般朝着洛阳城汹涌而去。


    铁骑在前,步卒在后,旌旗蔽野,鼓角相闻,十余万大军同时发动,大地为之震颤。


    最先抵达洛阳城下的是公孙瓒。


    三千白马义从自北邙山疾驰而下,沿谷门大街直插洛阳北宫。


    公孙瓒一马当先冲入城门,只见城中已是一片混乱一董卓的西凉兵正在四处纵火,并州铁骑正在驱赶百姓,沿街店铺被砸开,财物被洗劫一空,满地狼藉。


    「杀散董卓贼兵!」公孙瓒厉声下令,三千白马义从分成数路,沿大街小巷追击董卓军。


    西凉兵本就已无战心,见白马义从如神兵天降,纷纷弃了手中财货,夺路而逃。


    吕布的并州铁骑也正在驱赶百姓出城,与白马义从撞个正着。


    双方在洛阳北城的街巷间展开激战,金铁交击之声震彻街衢。


    公孙瓒横刀立马,立于北宫门前,亲自指挥白马义从猛攻吕布所部。


    他麾下将士皆是边塞百战老卒,骁勇善战,与吕布的并州铁骑战得不相上下。


    然而,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公孙瓒麾下那些白马义从,虽是天下精锐,却也是边塞粗豪之士。


    他们在幽州纵横塞外,与乌桓人作战时便习惯了大掠四方的日子一攻破一个部落,便将其牛羊财货洗劫一空,这本就是边军的生存之道。


    如今他们进了洛阳,进了这座天下最繁华的神京,眼中所见的却已是一片混乱一店铺被砸开,财货散落满地,西凉兵在抢,并州军在抢,到处都是被遗弃的金银绢帛。


    不知是谁先动了手。


    一名白马义从的骑兵策马冲过一家被砸开的锦缎铺,望见地上散落着几匹蜀锦,下意识地弯腰捞起,塞进了马鞍旁的皮囊。


    然后是第二个人,第三个。如同决堤之水,一发不可收拾。


    公孙瓒正在北宫前指挥作战,忽闻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他回头望去,只见自己摩下数名白马义从正从一家酒肆中搬出酒坛,大笑着拍开泥封,仰头痛饮。


    「放肆!」公孙瓒勃然大怒,拔刀厉喝,「谁让你们劫掠百姓!」


    然而没有人听得见他的怒喝。


    或者说,听见了也装没听见。


    更多的白马义从涌入街巷两侧的店铺,抢夺一切能抢夺的东西。


    有的人抢绢帛,有的人抢金银,有的人抢酒肉,有的人甚至闯入民宅,翻箱倒柜,见到值钱的东西便往怀里塞。


    公孙瓒策马上前,一刀背砸在一名正在抢夺布匹的骑兵背上,厉声喝道:「住手!我们是讨董勤王的义兵,不是强盗!」


    那骑兵被砸得一个跟跄,回头望见是公孙瓒,吓得连忙跪地求饶。


    但公孙瓒刚转过身,又有几名骑兵窜入了旁边的宅院。


    他不可能一刀一刀地砍遍所有人。兵败如山倒,兵骄亦如山崩。


    更何况,他的白马义从们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西凉兵能抢,凭什么我们不能抢?」


    「我们千里勤王,拿点东西怎么了?」


    「这些财货与其便宜了董卓,不如犒劳弟兄们!」


    洛阳城中本就已是一片火海,西凉兵在放火,吕布的并州军在劫掠,白马义从在与乱军交战,如今这支义兵也加入了劫掠的行列。


    大火、厮杀、劫掠、哭嚎,交织在一起,奏响了这座二百年帝都最惨烈的挽歌。


    洛阳百姓们刚从董卓军的屠刀下逃得性命,便又陷入了「义兵」的劫掠之中。


    他们哭喊着,哀求着,跪在地上抱住那些骑兵的马蹄,却被一脚踢翻。


    他们死死护住怀中最后一点家当,却被刀背砸得头破血流。


    洛阳城中的大火仍在蔓延。


    东市方向,烈焰已吞噬了整条街巷。


    那些未被并州骑兵洗劫干净的店铺,如今被白马义从再度洗劫,然后被大火吞没。


    太学方向,火势已不可控。蔡邕亲手书丹的熹平石经,那些被天下士子视为圣典的石碑,已大半碎裂于铁锤之下,幸存的残碑也被浓烟熏得漆黑。


    南宫方向,嘉德殿的朱漆巨柱在烈火中发出啪的爆裂声,那曾是天子临朝听政之所,曾是大汉威仪所在。


    云台殿的雕梁画栋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檐角的铜铃被烧得熔化,滴落如泪。


    洛阳城中的百姓,扶老携幼,在火海中四处奔逃。


    然而他们能逃到哪里去呢?


    南面是正在交战的战场。


    北面是还在涌入的白马义从。


    东面西面都是大火。


    他们只能在火海的夹缝中荀延残喘,蜷缩在尚未被点燃的废墟中,抱紧怀中瑟瑟发抖的孩童,祈祷着这场噩梦能够早些结束。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妪跪在自家门前,怀中紧紧抱着一只陶罐—那是她此生仅剩的家当。


    一名白马义从策马而来,弯腰便要夺她的陶罐。


    老妪死死抱住,哭喊道:「这是老朽的命!这是老朽的命啊!」


    那骑兵不耐烦了,拔出刀来,一刀劈下。


    陶罐碎裂,老妪倒在血泊之中。


    不远处,一名年轻的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赤足在火海中狂奔。


    她身后,几名白马义从正策马追逐,不是为了杀她,只是为了抢她身上那件还算完整的衣裳。


    更远处,一群洛阳百姓正在拼命扑打着蔓延过来的大火。


    他们没有水,只能用衣裳、用树枝、用双手,徒劳地拍打着烈焰。


    就在这时,南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不是白马义从那种极速、轻灵的声音。


    那些马蹄声更加沉重,更加整齐,仿佛一座移动的钢铁城墙。


    一面残破却仍猎猎作响的赤色大蠢从浓烟中破出。


    大纛之上,血迹斑驳,箭痕累累,却仍能辨出上面的字「汉讨逆将军刘」。


    关羽大军到了!


    关羽率军踏入洛阳城门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焦木与血腥的气息。


    他勒马立于城门之下,丹凤眼微微眯起,扫过眼前的景象一一长街之上,火光映天,哭声震野。


    东市方向烈焰腾空,浓烟蔽日,整条街巷在烈火中扭曲崩塌。


    断壁残垣间散落着被劫掠后丢弃的绢帛布匹,被马蹄踏进血泥之中,早已辨不出原本的颜色。


    远处太学方向火光冲天,那是蔡邕亲手书丹的熹平石经在燃烧,二百年的文脉在烈焰中化为飞灰。


    近处街巷间,白马义从的骑兵纵马驰骋,有的正从店铺中搬出酒坛,有的正追逐着惊慌奔逃的百姓。


    哭嚎声、马蹄声、金铁交击声、大火焚烧梁木的僻啪声,混作一团,直冲云霄。


    「这算什么义兵!」张飞豹眼圆睁,虬髯戟张,一把拔出腰间环首刀,「打着讨董的旗号劫掠百姓,与董卓何异!」


    关羽面色沉凝如水,愤然抽出腰间长剑,声音凛冽慨然:「全军将士听令一敢有劫掠民财者,斩!」


    「敢有私闯民宅者,斩。」


    「敢有奸淫妇女者,斩。」


    「敢有擅离行伍者,斩。」


    四个「斩」字,掷地有声。身后亲卫立即策马奔向各军,将这道军令传遍全军。


    「更始营!」张飞在阵前厉声咆哮,「都给俺听好了一谁要是敢动百姓一根手指头,不必等军法,俺老张亲手剁了他!听到了没有!」


    「诺!」两千甲士齐声应诺,呼声震天。


    「徒卒诸部!」高览策马巡于阵前,「各伍长约束本部,擅取民物者,伍长连坐!擅离行伍者,什长同罪!」


    黄忠翻身下马,亲自走到弓弩手阵列之前,沉声道:「我等是讨逆勤王的义兵,不是强盗。洛阳百姓是大汉的子民,不是战利品。谁若忘了这一点,便不配穿这身军袍。」


    大军沿街推进,阵列严整,步伐如一。铁骑在前开道,步卒居中疾行,弓弩手殿后戒备。


    所过之处,那些正在劫掠的白马义从纷纷侧目他们看见了一支截然不同的军队。


    那些士卒目不斜视,既不望街旁散落的财货,也不瞥身后燃烧的店铺,只是沉默而坚定地向前推进,仿佛这条火光冲天的长街上,除了前方的军旗,别无他物。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关羽、诸葛亮的名将之才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进武庙,能被曹魏视为大敌。


    因为他们真的能练出一支军纪严明的威武之师、正义之师。尽管洛阳大火,到处都是劫掠,他们麾下大军却军纪严肃,秋毫无犯。


    就在大军抵达铜驼街时,前方街巷中传来一阵骚动。数名白马义从正从一家民宅中搬出几只木箱,箱子被摔开,里面的绢帛散落一地。


    一名白马骑兵弯腰去捡,旁边一名老翁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腿,哭喊道:「这是我全家的命根子啊!」


    那骑兵一脚将老翁踢翻,骂骂咧咧地弯腰继续捡绢帛。


    老翁挣扎着爬起来,抱住他的腿不放。


    那骑兵大怒,拔出腰间环首刀,便要一刀劈下。


    「住手!」一声暴喝从浓烟中炸开。


    那骑兵擡头,便见一员身长九尺、面如重枣的玄甲大将策马破烟而出,身后跟着数十名擐甲持


    兵的更始营甲士。丹凤眼在火光中闪着寒光,颌下二尺长髯随风飘拂。


    那骑兵认得这面旗帜一赤底玄字,大书一个「关」字。


    他吓得刀都握不稳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连忙跪地磕头:「关————关将军!小人————小人————」


    关羽让周仓上前,将那名老翁扶起,又令军中医曹为老翁包扎伤口,然后转过身,丹凤眼扫过那几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白马骑兵。


    「你们是谁的部曲?」


    「回将军————公孙太守麾下————」


    「公孙伯珪的兵,便是这等货色?」关羽的声音冰冷,「你们的太守正率军追击董卓。而你们,在这里劫掠百姓。」


    那几名骑兵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擡起头来辩解道:「将军容禀————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再说,这城中西凉兵也在抢,我等不抢,反倒便宜了————」


    话未说完,关羽丹凤眼猛地圆睁。只这一道目光,那骑兵便像是被掐住了喉咙,再发不出半个字来。


    「奉命行事?」关羽的声音肃杀,「奉谁的命?公孙伯珪的命?我关云长不才,却也见过公孙伯珪。他是幽州名将,白马将军,威震塞外,岂会下令劫掠百姓?」


    「讨董勤王,是为救民于水火,不是为趁火打劫!你们自称义兵,却行贼寇之事——与董卓何


    异?」


    那几名骑兵被骂得擡不起头来,只是磕头求饶。


    关羽却全然不顾情面,对左右道:「将这些人的兵器缴了,押到城南空地,待战后交还公孙太守处置。」


    几名更始营甲士上前,将那几名白马骑兵的兵器收了,押着他们离开。


    而这一切军纪严明的景象,都源自刘备当初为全军所立的军魂:「我等兴大义于天下,聚豪杰以匡汉室,所恃者唯有信义。若失信于民,纵有百万之众,亦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军纪严明的长沙军,纪律早已刻入了骨髓。这些不是写在竹简上的空文,而是被无数次操练、


    无数次训诫、无数次军法处置刻入骨髓的律条。


    此刻大军沿铜驼街进军,火光将两侧的宫墙映得忽明忽暗。


    关羽策马立于街心,丹凤眼扫过南北两个方向。


    洛阳城以铜驼街为中轴,南宫在南,北宫在北,两宫相距七里,以三条复道相连。


    复道乃凌空架设的封闭廊道,天子往来于二宫之间无需出宫,不与民人相接,既保威仪,亦防行刺—然而此刻,那三条复道已被大火截断,浓烟滚滚,烈焰翻腾。


    南宫乃光武皇帝所定朝宫,却非殿、嘉德殿、云台殿皆在其内,是天子临朝听政、策试天下之所。


    董卓废立天子便是在南宫崇德前殿,火烧洛阳之际,南宫首当其冲。北宫则是永平年间明帝所


    营,德阳殿巍峨壮丽,朱雀五阙高入云霄,乃天子与后妃起居寝卧之地。


    如今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正与吕布的并州铁骑在北宫激战,杀声震天,金铁交击之声响彻街衢。


    「三弟。」关羽转过身,望向张飞:「洛阳分南北两宫。北宫那边,公孙伯珪正跟吕布交战我率铁骑前去增援。」


    「南宫这边,董卓仓促焚城,必有许多公卿、名士来不及随天子西窜,或藏于宫室,或困于火海。三弟,你去南宫。」


    他思路清晰,声音凛然道:「记住一搜寻天子踪迹为首要之务。若天子尚在城中,便是拼了性命也要护他周全。」


    「其次,凡遇公卿、名士,务必妥善安置,不得惊扰,更不得侵辱。他们是朝廷的柱石,是天下士心所系。」


    张飞豹眼一亮,将长稍重重一顿:「二哥放心!俺老张虽然粗莽,却也分得清轻重!南宫交给俺—若遇公卿名士,俺亲自护送;若遇贼兵溃卒,俺一刀一个!」


    关羽微微颔首,又转向黄忠:「汉升,你率弓警手驻守铜驼街。此处是南北两宫之间的咽喉要道,若吕布的并州骑兵试图南窜,便以箭阵封锁街口,不放一骑过去。」


    黄忠抱拳:「末将领命!」


    分拨既定,张飞翻身下马,将缰绳甩给身后的亲卫,手持丈八长稍大步走向南宫方向。


    身后两千更始营甲士列阵相随,大盾如墙,长矛如林,整齐的脚步声在火光冲天的街巷间回荡,震得两侧燃烧的梁木簌簌落下火星。


    「更始营一目标南宫,全速前进!」张飞的声音如炸雷般在长街上炸开。


    两千甲士齐声应诺,步伐骤然加快,如一道钢铁洪流向南宫方向席卷而去。


    而关羽则勒转马头,率静塞铁骑沿铜驼街向北疾驰。


    越往北行,杀声越近,金铁交击之声震彻长街,夹杂着战马嘶鸣与士卒咆哮。


    北宫方向火光冲天,德阳殿的朱雀五阙在浓烟中若隐若现,巍峨壮丽的宫阙此刻已化作一片修罗杀场。


    北宫门前开阔的广场上,两股骑兵正殊死搏杀。


    白马义从的素甲白袍在火光中格外醒目,并州铁骑的玄甲红袍则映照火光,真真切切地做到了侵略如火。


    双方在宫门前的石阶上、在广场的铺地青砖上、在燃烧的宫墙阴影下反复冲撞,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人马坠地的闷响与金铁碎裂的铿锵。


    地上已横七竖八倒满了尸首,有白马义从,有并州骑兵,鲜血浸透了青砖缝隙,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暗红的光。


    公孙瓒横刀立马于宫门石阶之上,亲自督战,厉声呼喝,指挥白马义从轮番冲击并州军的防线。


    这位威震塞外的白马将军此刻浑身浴血,素甲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胯下那匹神骏的白马也已负伤数处,却仍昂首挺立,四蹄如钉。


    并州军阵中,吕布的将旗猎猎作响。


    并州铁骑虽人数稍逊,却皆是追随吕布多年的百战老卒,骁勇剽悍,丝毫不落下风。


    就在此时,并州军阵中猛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关羽举目望去,只见一骑从并州军阵中破阵而出,以气盖万夫之势,直扑白马义从阵列。


    马上那员大将,头顶束发金冠,身披明光鳞铠,外罩一领赤锦战袍,手中持一杆长戟,戟锋在火光中泛着森然寒芒。


    其策马如飞,长戟翻飞,当先一名白马骑兵尚未举起长稍,便被一戟挑飞,整个人从马背上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青砖地上,口喷鲜血,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紧接着他长戟横扫,第二名白马骑兵连人带马被扫翻在地。


    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一那将如入无人之境,长戟过处,白马义从纷纷坠马,竟无一人能挡其一合。


    转瞬之间,已有十余名白马义从倒在他的戟下。


    那将勒马立于血泊之中,仰天长啸,声震四野,并州铁骑齐声呼应,士气大振。


    白马义从则阵脚动摇,前排骑兵纷纷勒马后退。


    关羽心中一惊,如此绝世骁勇,瞬杀白马义从十余人,莫非这就是吕布?


    他顿时见猎心喜,猛地一夹马腹,胯下战马长嘶一声,向前飙射而出。


    「静塞铁骑随我冲!」


    其身后百余静塞铁骑同时发动,人马俱甲,甲骑具装,马蹄踏在青砖地上,发出闷雷般的巨响。


    并州军大将闻声回头,便见一员身长九尺、面如重枣的玄甲大将,手持长稍,正策马向他疾冲而来。其身后,百余具装甲骑如一道钢铁洪流般碾压而来,气势之盛,竟让久经沙场的并州铁骑亦感到压力沉重。


    「来者何人!」其厉声喝问,手中长戟斜指。


    关羽却并不作答,丹凤眼中杀气凛然,长稍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直刺其面门。


    对方冷笑一声,长戟翻转,横架格挡。稍戟相交,火星进溅。


    关羽只觉一股巨力从稍杆传来,虎口微微发麻,心中不由一凛—他自征讨黄巾以来,历经大小数十战,阵斩敌将无数,从未遇到过能硬接他全力一击的对手。


    眼前此人,膂力之强,竟似不在他之下。


    对方同样心中暗惊。他纵横并州十余年,自恃膂力无双,从未将任何敌将放在眼里。可方才那一稍,力道之沉猛,竟震得他戟杆嗡嗡作响。


    他收起了轻蔑之色,丹凤眼对上一双桀骜的鹰目,两员当世最强的猛将在火光冲天的北宫门前四目相对。


    「好稍法!」对方大喝一声,长戟反撩,直取关羽咽喉。


    关羽侧身闪过,长稍顺势横扫,直劈对方腰肋。对方又以戟尾格开,两般兵器再次相交,火星四溅。


    两匹战马在广场上盘旋腾挪,稍来戟往,转瞬间已交手十余回合,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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