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拔剑荡邪


    演武场南边，高守拙与甄瑶各执刀剑，缠斗在一处，相比姚绯玉与王自牧的切磋，又是另一番气象。


    高守拙手中长刀起落，施展的正是妖刀诀，他修习这门刀法已有一段时日，只是近来精力多放在培育灵宠和修炼《玉华仙典》上，刀法反倒疏于练习，尤其此刻他使用的是自己最不熟悉的奔雷、疾风、红莲三式，招式切换间偶有迟滞，刀锋所向也时有偏差。


    甄瑶使的是广寒仙剑术，这门剑术是孙祈最近从他山阁兑换而来，源自玉蟾天宗，乃是一门独树一帜的剑舞之术。


    剑势翩跹如月下惊鸿，姿态曼妙宛若起舞，可优美的身形轨迹之下，每一道剑光都暗藏凛冽杀招，险机环生。


    孙祈之所以选这门剑法，是因为催动时剑光绽放，耀目夺魄，恰好能遮掩三弟子眉心放光的玉族特征。


    只是甄瑶初学乍练，招式中破绽百出，许多转折处力不从心，剑光虽美，却虚有其表。


    高守拙有意相让，只用奔雷、疾风、红莲三式与师妹周旋。


    一时间，两人展现出菜鸡互啄的精彩，刀来剑往间，错漏叠着错漏，破绽连着破绽，倒也打得热闹。


    孙祈踏入演武场，立于廊下，静静审视了一阵。


    姚绯玉和王自牧两人无疑当得起天才之名，能在切磋中快速成长，二人每拆一招便精进一分，前面被对手抓到过的破绽，下次再使出便已得到修正。


    至于高守拙与甄瑶两人，当然也谈不上笨，就是中人之资，只能靠不断地练习，循序渐进，假以时日，自会水到渠成。


    看了一会，孙祈拍了拍手。


    四名弟子同时收势，转身面向他，齐声恭敬道：「师父。」


    王自牧收功立定，身姿挺拔端正，行礼的姿态比其余几人更为标准恭敬。


    短短数日，他对孙祈的心境早已和五日前截然不同，心中满是发自肺腑的敬重。


    他最初倾心于《五行炼神诀》的神妙，可随着相处，渐渐发觉师门众人深藏不露，态度也随之改变。


    二师兄高守拙看着木讷寡言，平日里不显山露水，修为更是平平无奇，可王自牧打听得知，这位师兄半年前还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尘小子，短短数月，便从一介凡夫修至练气四层，连升四级！


    这份速度，便是那些自诩天才的名门子弟见了，也要羞煞。


    而且，二师兄真正的倚仗并非刀法，而是灵宠。


    王自牧曾与之切磋，一旦师兄施展秘法从灵宠借力，他若是不动用压箱底的杀招，绝难取胜。


    大师姐姚绯玉更是深不可测，除了年纪，样样都压自己一头，光是天灵根资质，就足以让那些名门大派抢破头，更别说她的悟性、谋略、心智都是上上之选。


    更可怕的是，大师姐踏上修行之路尚不足一年，跟她一比，那些潜龙榜上的少年英杰们就是群笑话，王自牧根本无法想像她是如何修炼的。


    至于三师姐甄瑶，和自己同日拜入师门，修行时日尚短，根基还在打磨之中，暂时看不出过人本领，倒也情有可原。


    王自牧虽然自矜倨傲，但那也是分人的，并非见谁都如此，否则光凭一个鼍狮国王族的身份，可活不到今天。


    孙祈目光扫过四人，开口道：「绯玉、自牧，随为师来一趟，守拙、甄瑶，你二人继续对练，莫要懈怠。」


    甄瑶闻言立刻垮下肩头，长剑拄地，揉了揉发酸的胳膊，一脸倦意地开口央求：「师父，弟子实在累得很，能不能先歇息片刻？」


    孙祈看了她一眼：「准你休息一刻钟，一刻钟过后继续修炼，此后每半个时辰便休憩一次，直至体力耗尽为止，守拙，由你来监督。」


    「是，师父。」高守拙沉声应下。


    交代完毕，孙祈便带着姚绯玉、王自牧转身离去，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演武场尽头的回廊之中。


    场中顿时松弛下来，甄瑶一屁股坐在地上，丝毫不在意形象。


    一刻钟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甄瑶擡眼看向身旁的高守拙，一双眼眸水润灵动，扮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软声哀求：「二师兄，好师兄，我实在撑不住啦，再多歇一会儿行不行？就一小会儿。」


    高守拙手握长刀，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师父既有吩咐，我便依令行事，半分也不能违背。」


    话音刚落，他手中长刀一转，奔雷式已然出手，刀光如电，直劈甄瑶面门。


    这一刀没有丝毫留手，甄瑶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地从石阶上弹起，手忙脚乱地挥剑格挡，刀剑相交，震得她虎口发麻，连退数步。


    「二师兄，你真就半点不留情面吗？」甄瑶委屈地叫道。


    高守拙不答，第二刀已然劈至。


    甄瑶无奈，却也明白二师兄是个实心眼，师父说什么便是什么，求饶无用，只能提剑起身，抖擞精神挥剑迎击。


    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之声再度响彻演武场，两人又重新陷入了你来我往的对练之中。


    另一边，孙祈带着姚绯玉和王自牧穿过回廊，来到后院东厢的书房。


    颜言砚已在室内等候，案上铺着一幅兽皮地图，边角压着青玉镇纸，墨迹未干的标注密密麻麻，几乎将巫疆东部大大小小的修行势力尽数囊括。


    孙祈进入后直接问道：「计划可曾拟定？先拿哪一家开刀？」


    颜言砚将折扇一收，在地图上一点：「就选这家尸魁门，其门中修士以炼尸御鬼为能，惯于劫杀路人、盗掘新坟，恶行累累。」


    「首选它的理由？」


    「其一，离咱们近，从正心道院往东南两百里便是其巢穴，来去方便，打完了当天能回；


    「其二，实力不强，门主邬魑只是筑基初期，修炼《尸鬼真解》，擅长驱使僵尸，副门主骨魉也是筑基初期，本体是具骷髅精，天生地养的精怪，后被邬魅收服，炼成了尸魁门的副手，余下皆是练气弟子，不值一提；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没有靠山，至少明面上没有，杀了不怕惹来大佬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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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祈稍作权衡，便点头道：「既是恶贯满盈，又无后患之忧，就选这家了，第一次动手，还是应该稳妥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