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191章宝刀，宝刀！


    一名锦衣卫总旗来到了码头上，拱手道：“赵千户有令，就不单独见诸位了。诸位一起上船，一并接见便是。”


    赵州同、吕通判、高副千户等人鱼贯进入官船的甲板上。宋忠站在众人的最后，委屈巴巴跟个受了气的小媳妇儿似的。


    甲板上已经设了一个座，赵钱四平八稳、威风堂堂的坐着。


    这群底层官僚见到赵钱齐齐跪倒磕头。这倒不犯忌讳。因赵钱不仅是锦衣卫千户，还是钦差。


    赵钱道：“这几日陶神仙偶感风寒。我身上也不大爽利。故在码头这边多叨扰几日。惊扰了你们，还请恕罪啊。”


    赵州同连忙道：“赵千户这是说哪里的话。您能在临清驻跸，简直就是临清十几万百姓修来的福分。”


    吕通判接话：“没错。能够得见赵千户的庄严宝相，我们这些人真算了走了大运。您这等人物，能够屈尊接见下官们。下官们个个感激涕零。”


    高副千户道：“听闻赵千户喜好宝刀，下官们钻山打洞，弄来了不少刀。不知合不合您的心意。”


    赵钱颔首：“好，我看一看。”


    赵州同是这群人中官职最高者，自然是他第一个献刀。


    他所谓的“宝刀”，是黄金打造的横刀。


    赵钱眯着眼，掂了掂横刀的份量：“这是十成的足金吧？恐怕有三百两左右。”


    赵州同忙不迭点头：“赵千户果然是行家。这是正宗的掖县三山岛金。一点杂质都没有。大约是三百两。”


    赵钱笑道：“咱们二人都姓赵，五百年前恐怕是一家。”


    赵州同听了这话，二话不说“啪啪”扇了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赵钱连忙问：“你这是为何？”


    赵州同带着哭腔说道：“赵千户如此抬举卑职，让卑职无地自容。您若这么说，我怎么配姓赵，怎么敢姓赵？”


    “如果您是天上的星辰下凡，我就是一只小小的萤火虫。怎么敢跟您妄论亲戚呢？”


    赵钱心中暗道：论无耻，这赵州同不亚于那位邴知府。


    众人纷纷开始献刀。无一例外，刀都不是什么正经刀。送黄金、白银、固体丸、美女才是正题。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赵州同道：“赵千户，下官们的宝刀已经送完。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我先带同僚们下船。等您离开临清码头时再来送别。”


    赵钱本来想端茶送客的。但他刚把手放到茶盅碟上，便看见了一头白发的宋忠。


    只见宋忠与其余官员不同，年龄大不说，穿得武官服也是破旧不堪。补子都掉色了。


    这宋忠肩膀上扛着一个物什，用破红布包着。


    其实，无论京城还是地方，都有一大批像宋忠这样的老穷官。


    赵钱指了指宋忠：“老前辈，你是何官职，姓甚名谁？要送什么刀给我啊？”


    赵州同连忙道：“赵千户有所不知，此人是临清千户所中的一个老糊涂蛋。他的礼物不值一提，您不看也罢。”


    赵钱不悦：“我问他是何官职，姓甚名谁。”


    屁股决定脑袋，位置决定威严。


    赵钱一个冷脸，当场所有官员都冒起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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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州同替宋忠回答：“此人姓名极为不雅。姓宋名忠，宋忠与送终同音。他职临清千户所试百户。”


    吕通判在一旁帮腔道：“何止是不雅，简直就是晦气！”


    赵钱皱眉：“宋忠？大宋的宋，忠臣的忠？”


    宋忠答：“回赵千户，正是。”


    赵钱正色道：“这名字怎么能晦气呢？我们锦衣卫的第四任指挥使名字便是宋忠。”


    “成祖起兵时，宋老指挥使死于乱军之中。他虽是成祖的敌人，却被成祖夸赞为‘忠义无双’。”


    “到现在，宋忠宋老指挥使的排位还摆在我们锦衣卫本衙的英灵殿内呢。”


    “你们一口一个名字晦气、不雅。难道是在嘲讽我们锦衣卫的宋忠老指挥使？”


    众人从赵钱的话中听到了怒气。齐齐下跪磕头，口称下官该死。


    赵钱摆了摆手：“罢了，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


    赵钱问宋忠：“你是试百户？刚从总旗升上来不久嘛？”


    宋忠答：“回赵千户。属下从总旗升试百户已经是整整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赵钱大惊：“你当了三十年的试百户没转正？你得罪了哪路神仙啊？”


    宋忠极为坦率。他苦笑一声：“哪路的神仙都不喜欢闻到穷味儿。属下身上的穷味儿已经深入骨髓了。”


    赵钱颔首：“明白了。没钱往上送，导致一直拖着没转正，熬到了两鬓斑白。”


    赵州同见赵钱竟跟宋忠聊上了，意识到不妙。他连忙道：“赵千户，宋忠这厮实在是吝啬小气。竟拿一柄生了锈的破刀糊弄钦差。”


    赵钱来了兴趣：“哦？生了锈的破刀？”


    宋忠扯着脖子争辩：“赵州同，我那真是大唐郭令公使过的障刀。不是什么生了锈的破刀。”


    赵钱兴趣更足了：“亮出来我看看。”


    宋忠拿开红布，亮出了那柄障刀。


    果如赵州同所言，都生了锈了，刀身上还有七八处豁口。活脱脱一件破烂。扔到大街上恐怕被人拣去卖给铁匠铺回炉重造。


    所有人都在等着赵钱发怒，治罪宋忠这个老实人。


    赵钱看到这柄刀，身体中却滋生出一种冲动。就跟饿狼见了漂亮小娘们似的。


    赵钱无法抑制这种冲动，快步走上前，握住了障刀的刀柄。


    原来，精通《全唐刀谱》后，赵钱对真正的宝刀有了一种渴望。


    这种渴望也可以说是一种鉴定的本事。只有真正的宝刀，才能让赵钱欲罢不能。


    赵钱一握住刀柄，一众强烈的舒爽感上通天灵盖，下通胯骨轴。


    他手腕暗用内力，轻轻一抖障刀。


    在场的所有人立刻听到了一阵“嗡，嗡”的蜂鸣声。


    这是障刀刀身震动发出的。上面的铁锈竟然被赵钱的内力震下。刀身立马光洁如新。


    赵钱开始挥舞起障刀。简直就是刀气如风，刀锋如雨。


    众人看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一套障刀法舞完，赵钱暗自唤醒了系统：“左零右火，雷公助我。”


    “能否帮我看看这柄刀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