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谁说要和你打架
八戒朝对方看去，“靠你？”
那土地摇了摇头。
八戒又道：“靠我们？”
那土地又摇了摇头。
八戒乐了，“那靠谁？”
土地没有接话，仍拄着龙头杖站在原地。
八戒看了他一阵，撇嘴道：“我说老牛啊，这人都走了，还装个什么？”
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变化，可气息变了。
八戒正欲再说，悟空已经开口：“大哥，你我兄弟，何至于此？其中有些误会，小弟与你讲来。”
牛魔王转向他，像是真在等着听。
“嫂嫂她们都没事的。”
悟空走到他面前，“当日在号山，是红儿先与俺动手，后来被困在地脉深处，俺去翠云山请嫂嫂救他。母子都救了出来，红儿也被观音菩萨收在门下，做了善财童子。”
“后来菩萨叫他走着往南海参访，凑足功德，后成正果。她见嫂嫂放心不下，便让她陪他一同去了。分别那日，俺们都在，母子平安，身旁也跟有护法。”
牛魔王问道：“如意呢？谁杀的？”
悟空挠挠脸，“他是自己弄的，俺们也没劝住，他在西梁自舍本体，与妻子琵琶一同合入琴中。此事有观音菩萨与道祖相助，两道真灵尚在，并未消散。”
“那琴如今由他的徒弟玉箫拿着，做了西梁女国的镇国法器，受国运温养，也能积得功德，仍有复生之望。”
悟空接道：“你若不信，便同俺去一趟南海。见到菩萨，咱们当面问清楚。如意的事，也可往西梁去看。”
话已说完，院中却没有人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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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魔王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起先只是喉间几声低笑，随后越笑越响，连白须也跟着抖动。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悟空没有再说话，只望着他。
那张脸上仍挂着笑，目光却死死盯着悟空，“大哥？小弟？”
他将这两个称呼重复了一遍，“你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么？”
悟空皱眉，“大哥，你！”
“莫叫我大哥！”
这一声来得突然，笑声也一下断了。
牛魔王盯住他，“我问你，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么？”
悟空站着没动。
八戒忍不住道：“老牛，你在这里打甚哑谜？他是不是，你不知道？”
牛魔王没理他，只看着悟空，过了一会儿，嘴角又抬起来。
“看起来，你也不是了。”
他的目光从悟空身上移开，扫过八戒、小白龙，沙僧又望向玄奘身旁。
悟空道：“你到底要怎样？”
牛魔王却转向六耳，“这位是谁？倒是与你像得很。”
“孩子？”
牛魔王摇摇头，自问自答道：“怎么可能？你不懂男女之事。”
“亲弟弟？”
“我怎么不曾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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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僧闻言挪过一步，挡在六耳身前。
阿虎也挪过身子，伏在小猴另一侧，尾巴收在脚边。
牛魔王望着他们，嘴角又扬了起来。
小白龙冷着脸，掏出枪，一步上前，“你这厮，想做甚？我大师兄最念旧情，才叫你一声大哥。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诶，小白！”
八戒伸手拦住他，“莫急，莫急。”
他将小白龙拦在身侧，自己转向土地，脸上又挂起了些笑。
“老牛啊，不是俺老猪多嘴，咱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必弄成这样？真要传出去，可丢份儿了。”
他说着，朝那个雕嘴鱼腮鬼一指。
“土地公不就在这里么？你先把老土地的禁制解了，让他说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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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亏他这些年守着这里，与嫂嫂照应，此地之事才没真的闹大，才还有转圜余地。”
牛魔王没有回头，那鬼抬起头，颈侧露出一道黑纹，随即又低了下去。
八戒看见了，笑也淡了些，但仍将话说下去：“老牛啊，如今弄成这样，这火再烧下去，谁也受不了，可不是再赌气的时候。”
“方才俺猴哥也都讲清了，都是这大劫的问题，是误会啊！”
“嫂嫂母子和好，那大侄子又拜了名师，有了成正果的机缘。这是好事啊，而如意他一家，心结也解开了，还有复生的指望。”
“虽然听着是惨了些，但你这一家总的来说，也是因祸得福。”
“你先消消气，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若挂念，咱们一道去寻，去问，又不是不让你见。
“最好帮着把火灭了，咱们再把你家里这些事一件件办妥。莫再往大了闹，莫要真难收场了。”
牛魔王听着，慢慢举起三根手指。
“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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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戒皱眉，“你说啥？”
“三日之后，火焰山上。”
牛魔王越过他，看向悟空，“你我二人，决一死战。”
八戒愣了一下，“你疯了？方才不是都说清楚了么？”
“你疯了？方才都与你说了，你还……”
“我听见了。”
牛魔王答得很平静，又朝悟空笑了笑，“想灭火，先杀了我。”
“那芭蕉扇，就在我肚子里。”
八戒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牛魔王却抚了抚衣襟，仍旧只盯着悟空。
悟空伸手，从耳中取出一根细针，迎风长成金箍棒，拄在脚边。
“你要打，俺陪你。出去寻个空处，别在这里。”
牛魔王没动，“我说了，三日之后。”
“今日与三日后，有什么分别？”
“给你工夫准备。”
悟空皱着眉头，咧了咧嘴，“与你交手，还要准备三日？”
“最好准备。”
牛魔王答完，将龙头杖换到另一只手里，问道：“你现在朋友多么？”
“去吧，可以叫人，谁都行，天上的，地下的，西边的，与你有交情的，尽管去请。”
“愿意来几个，便来几个。”
小白龙盯着那土地，手中枪越攥越紧，却也没再动，沙僧此时也有些懵了，但二人一虎还是护着玄奘和小六。
八戒此时也不再劝和，声音冷了下来。
“你疯了？若是如此，可不是想收手，便能收手的。”
牛魔王答道：“那便不收手。”
悟空向前一步，只将棒子往身侧收了些，“用不着。”
“随你。”
牛魔王笑着没说话。
悟空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老牛，你少拿这话激俺！”
牛魔王任他揪着，连那张土地公的脸也没有变回去。
悟空离他近了些，急声道：“你要找俺算账，俺就在这里不躲不避，也用不着请什么人。”
“你先把芭蕉扇吐出来，放了土地，俺陪你打个过瘾！”
牛魔王看了看揪住自己衣服的手，忽然又笑了。
“谁要和你打架？”
牛魔王抬眼望着他，悟空也盯着他，彻底发现不对了，那双眼里是黑色的，不是一般黑色，而是红到发黑。
随后牛魔王抬起手，握住悟空的手指，然后一根一根掰开。
一字一句地说道：“三日之后。”
“火焰山上。”
“你我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