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牛魔王的好日子
一年多前，积雷山，摩云洞中。
洞府深处，金玉铺地，锦帐低垂。丝竹之声隔着几重帘幕传出来，混着女子的笑语，久久不散。
案上的酒换了一坛又一坛，牛魔王歪在锦榻上，晃着手中的玉盏。
一名侍女替他捶腿，另一名捧着果盘。他吃了一颗，随手解下腰间的金饰，丢进她怀中。
侍女欢喜谢赏，堂里的舞姬见了，步子也越发轻快。
这般日子，牛魔王最是受用。
谁来请他赴宴，他便去；谁要请他出手，他便让回一句大王醉了。
只是今夜，喝着喝着，兴致却淡了。
堂中广袖翻飞，牛魔王看了一会儿，将玉盏搁下，摆了摆手。
“歇了吧。”
舞姬们退到两旁，玉面狐狸从侧席起身，接过空盏，重新斟满。
“大王今日这是怎么了？往日这个时辰，兴致正浓呢～”
“没什么。”
牛魔王仰头喝了，玉面便又替他添满。
她挨着他坐下，忽然笑道：“莫不是想那铁扇公主了？”
牛魔王端酒的手停了一下。
玉面握着酒壶，看着他，似笑非笑，“大王自到我家，也不过两三载，我给她送过多少珠翠金银、绫罗缎匹？供柴供米，让她自自在在受用，哪里亏待过？”
牛魔王往洞外望了一眼，随即笑道：“有美人在侧，我想她做甚？”
“那你这是？”
“不过忽然想起那圣婴孩儿了。先前将他扔到号山便不管了，也是许久没去看过了。”
玉面将酒壶放下，“那我叫人送些东西去。”
“那倒也不必，我……”
“大王想亲自去？”
玉面扶着他的胳膊，瞧着他，眼中笑意淡了些，“大王是想孩子，还是想借着孩子，去看另一个人？”
牛魔王转头看她。
玉面也不躲，只轻声道：“说是去号山，回头再去一趟翠云山。大王倒是两头都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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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魔王静了一下，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我不过随口提起，哪就要走？”
玉面靠在他胸前，没有挣。
牛魔王替她扶正鬓边珠钗，声音也低了下来。
“美人说笑了，我对你忠心耿耿，哪里舍得走？”
玉面偏过脸，牛魔王便又替她拢了拢衣袖。
“不去了，好生陪着你，成不成？”
玉面抬眼看他，“大王说话算数？”
“自然算数。”
牛魔王取过桌上的酒盏，递到她嘴边。
玉面喝了一口，才笑起来。
“那后日的宴，大王可不许推。”
“什么宴？”
“父王昔日几位旧交要来。爹娘都不在了，积雷山只余我一个，他们上门，我总不能不见。”
她顿了顿，又道：“他们见大王在此，也能放心些。”
“我父母无依，招大王来，便是为护身养命。你若也走了，这满洞的人，叫我指望谁？”
牛魔王听见这话，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好说。”
“美人替我安排得这般周全，我自然都见。”
玉面这才满意，重新取过酒盏。
“那大王再饮。”
牛魔王接过，一饮而尽，又将她揽回怀里。
堂中的丝竹声重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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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摩云洞摆开大宴，洞中宾客满堂。有山中的老妖，也有水族精怪，还有几位异人。礼物一箱接着一箱抬进洞中，珊瑚、玛瑙、灵芝与异果堆满了侧厅。
牛魔王坐在上首，玉面狐狸陪在身侧。两旁案几摆满酒食，侍女往来添酒，客人互相让了几回，便都坐定。
玉面逐一引见，牛魔王也都举杯相迎。
其中一个黄袍老妖起身敬酒，笑道：“公主如今有大力王相伴，积雷山自当安稳。大力王又是齐天大圣的结义兄长，三界里谁敢不卖几分情面？”
旁边有人接道：“正是。那孙悟空如今随唐僧取经，往后说不得便是佛门的人物。大力王有这等小弟，福气还在后头。”
“陈年旧事，还提它做什么，什么兄弟早已不来往，我不粘他的光，他也莫来惹我。”
牛魔王手中的酒盏微微一晃，举起杯，“来，诸位远道而来，再饮一盏。”
众人举杯相陪。
玉面看了看他，将一碟果子推到他面前。
牛魔王取了一颗，握在手里，却没有吃。
那人见牛魔王面色不善，忙又笑道：“是极是极，当年惹出那么大的事，关了这些年，如今还能出来，转眼又有这等好去处，确实有本事。”
牛魔王没有接话，只把酒喝了，玉面在旁接了一句，叫侍女给那人添酒，席间便又热闹起来。
一个黄袍客人笑道：“说起取经人，如今外头传得可热闹了。有人说唐僧肉能长生，吃上一口，胜过千年苦修，还会长生不老。”
一名异人老者摇头，“我听来的却与你不同，那圣僧吃不得。”
“怎么吃不得？”
“先不说他自己有什么本事，单是身边那位齐天大圣，你过得去么？”
黄袍客人朝牛魔王举了举杯，“那位我自然不敢惹。不过外头这么传，总有些来由吧？”
“真有这等便宜，谁肯传得满山皆知？”
“那也未必，知道的人多了，自然便瞒不住。”
两人争了几句，一个黑脸妖怪摆手笑道：“你们操这些心做甚？人家是要成佛作祖的，我听说，这一路早已安排好了。走一趟，摆摆样子，功德便有了。”
“你听谁说的？”
“前回去那水府吃酒，席上那位道兄说的。他可是常在仙山走动，消息总比咱们灵通。”
异人老者笑道：“他若真知道，肯在酒桌上告诉你？”
黑脸妖怪一滞，“闲谈罢了，信不信由你。”
旁边的人赶紧举杯，“喝酒，喝酒！总之现在世道乱，神仙都不出门，咱们可莫去招惹，这样便没咱们什么事。”
牛魔王听着，伸手取过酒壶，又给自己添了半盏。
玉面碰了碰他的胳膊，“大王？”
“嗯？”
“刘道兄敬你呢。”
牛魔王这才抬起头，举杯应了。
那宾客连声说不敢，仰头将酒喝干
一个头生短角的水族妖怪，忽然叹了口气。
“我看，那几个取经人也不是善茬。那黑水河里的鼍龙可是北海龙王的外甥，那般会做人，会来事，听说也叫他们杀了，听说丝毫不留手，连洞府都炸了，还有那北海龙王都因此受罚。”
立马有人接话：“何止鼍龙？那称霸六百里号山的圣婴大王，不也叫他们杀了吗？”
牛魔王端着酒的手停在半空。
“你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