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


    叶霄的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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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说明，他对于他的前路和未来不再迷茫了。


    冰天雪地的霜喉。


    江鹤年的邀约。


    仙城的繁华。


    黑大爷的死。


    .......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一开始打了叶霄一个猝不及防，毫无准备。


    对于叶霄而言。


    如果说，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有一个人对于叶霄而言是意义最重的话。


    那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黑大爷。


    「想好了。」


    叶霄平静而坚定的说：「我会回到仙城，杀掉亚当，亲手让仙城的黑暗秘密公布天下！」


    「你或许以为我很不冷静，但实际上，我很冷静的思考过了。」


    「我这样做，不是为了发泄，而是为了所有跟我有同样的想法和观念的人知道，他们并不孤单。」


    「然后我要回到家乡，壮大属于我的势力，因为想要对抗这股力量，仅靠我一个人是不够的。」


    韩非眼神之中流露出一股对晚辈的欣赏之情。


    他静静的听着叶霄对未来的想法。


    而他的年纪也不小了。


    这些在年轻时候才有的冲劲和想法。


    他现在已经是没有那么少年心气去冲了。


    但是，他却很欣赏有这种少年心气的年轻人。


    「那是一个很大的目标。」


    「我知道，但我已经走在路上了。」


    晨光已经完全越过山脊线。


    整个山谷被照亮。


    溪水泛着细碎的光芒。


    远处传来鸟鸣声，短促而清越，像某种被风吹动的铃铛。


    天终于亮了。


    韩非靠在椅背上，看着叶霄。


    他的姿态变得放松了许多，语气也变得随意了起来。


    「我年轻时也想过改变世界，后来我发现自己能改变的只是一些细小的事情。」


    「我以为那样也不错，直到我真正意识到那些细小的事情，在这个庞大的结构面前，像一粒沙落在沙漠里，你甚至听不见它落地的声音。」


    韩非的话语之中，带着七分自嘲，三分唏嘘。


    「你觉得自己白费了半辈子？」叶霄问道。


    「没有。」韩非摇摇头，「那些被我改变的细小事情，对那些人来说，是真实的。比如，免去了一次不公的惩罚丶多给了他们一点时间。」


    「那些是真实的，只是不够多.......」


    「那就多做一些。」叶霄脱口而出，直抒胸臆。


    韩非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你这句话，我暂时无法反驳。」


    而后。


    韩非的茶壶见了底。


    他去找来了烧火的柴，取来了一个小火炉子。


    就在叶霄的面前升起火，然后借着煮沸的清泉水，重新泡了一壶新茶。


    在这个过程之中。


    韩非也没有停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叶霄聊着。


    本来，韩非以为，他跟年轻人是没有共同话题。


    因为年纪差距过大之后，很容易会出现代沟，许多事情聊不到一起去。


    但不知道为什么。


    他跟叶霄倒是有很多可以聊的话题。


    也许是因为。


    他以前跟叶正河就会有聊不完的话题。


    准确来说。


    是有吵不完的架。


    但韩非并不觉得那些争吵是坏事。


    相反，他时常会回味往昔，念着与旧友吵架的每一次具体的细节。


    「你对反抗是怎么定义的？」韩非问。


    「当有人侵犯你的底线时，直接做出回应。」


    「如果对方比你强大得多呢？」


    「那就让自己变强。如果你现在不够强，就先活下来，然后一步一步地积累力量，直到你有能力做出回应为止，而不是在明知打不过的时候冲上去送死。」


    韩非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我了解你在江市时，曾经多次面对比你强大多的对手，双方境界差距同样悬殊，但你依然出手了。」


    「那时候的你，可没有要等的意思。」


    对于韩非了解他的往事这件事，叶霄并不觉得惊讶。


    以法阙正殿的职能。


    本来就有兼听天下的能力。


    叶霄直言不讳的回答：「那时候不同。」


    「有什么不同？」


    「因为那时候我有退路。如果输了，我可以再练丶再打。但一旦我输给亚当，将没有退路。」


    韩非没有立刻回应。


    他转着手里的茶杯，像在把某种想法翻来覆去地审视，确认它是否能站稳。


    「那么，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变强了，你会选择什么方式来回应？是正面迎击，还是迂回破坏？」


    「正面迎击！」叶霄直接乾脆表态：「我会让他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不是没有后果的！」


    「你希望他知道，而这比单纯的杀死他更重要？」


    「这很重要！」


    韩非没有追问。


    他看着杯中水面上细碎的波纹逐渐平复，声音放轻了一些。


    「你跟我在仙城打交道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韩非留了一句话，留在他的心底。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黑大爷会如此执着于你了。」


    山谷中的时间像是被风放慢了。


    白天的光线在山脊线上缓慢移动。


    从东侧的榆树梢头一直滑到西侧的矮墙根，投下渐次拉长的阴影。


    叶霄和韩非偶尔会停下来休息片刻。


    不急着把每一句话都说完。


    空气中留下短暂的沉默。


    像被风吹皱的湖面在水波停息后的平静时刻。


    沉默了几息后。


    韩非开口：「你在后悔吗.......关于黑大爷的死？如果你们没有来仙城，他就不会死。」


    叶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如果我们没有来仙城，他确实不会死.......」


    「甚至，我也想过，如果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碰见，他是不是会继续在学校看他的门，然后我走了一个与他平行的历史线。」


    「我们之间或许从没有交集，也就不会因为他的死而难怪，因为他的离开而怀念。」


    韩非的心头也很沉重。


    「那现在呢？」


    「现在他死了，我终于开始读懂了他，明白了他生前对我说的许多话。黑大爷不是一个讲废话的人，所以他跟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指引了我人生的方向。如果我选择后悔，那就等于把他最后那晚做的事情否定掉。」


    韩非叹了口气：「他最后那晚做的事情，其实可以避免，你逃跑时，他本来可以跟上来，但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跟上来也跑不掉，必须要有一个人死在亚当的手里。」


    叶霄闭着眼，声音带着发抖：「所以他用他的命换我的命，不是为了让我后悔，是为了让我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