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医生该做的事
沈青梧站在手术室门口，靠着墙，盯着那扇门。
门还是关着的。
董济民出来说了血止住了，命保住了，但人还没出来。张主任他们还在里头忙，几个小时的手术，不是说完就能立马结束的。
她站在那儿，腿还是软的，但心没那么慌了。
她看了一会儿那扇门，决定离开，她得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这回送来的伤员，大部分都是外伤，沈青梧虽然是中医科的，但外伤那些，也算是略通。
做手术肯定不行，但包扎、清创、换药什么的，她在医院这两年，早就熟了。
离开手术室，快步往急诊那边走。
走廊里到处都是人。
担架、推车、护士、医生，乱成一团。
“让一让”
“纱布不够了”
这个伤得太重先送处置室”。
医院的医生全被抽调过来。
外科的、内科的、甚至妇产科的，只要手上没急事的，全往这边跑。
白大褂在走廊里穿梭，跑来跑去，谁也顾不上谁。
沈青梧刚走几步，被一个护士一把拉住：“沈大夫！这边！这儿有个需要清创！”
她接过纱布和镊子，蹲下来处理。
伤员是个年轻小伙子，胳膊上被弹片划了一道，血糊了半条袖子，他疼得直抽气。
沈青梧手下不停，一边清创一边问：“叫什么名字？”
“李……李建国。”
“哪个部队的？”
“特战队……”
沈青梧的手顿了顿。
又是特战队的。
她没说什么，继续手上的动作。
清创、消毒、包扎，一气呵成。
刚才聊天，也只是在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没有别的意思。
弄完了，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
“好了，去那边等着，一会儿有护士过来安排病房。”
李建国点点头，看着她，突然问了一句：“大夫，我们队长……他怎么样了？”
“顾队长，他……”李建国的声音有点抖，“他挡在我们前头，不然我这条命就没了，他怎么样了？”
沈青梧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头那股子担心：“手术还在继续，保命没问题。”
李建国听着，眼眶一下子红了，他低下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沈青梧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担架上躺着个人，穿着军装，浑身是血，但眼睛是睁着的。
是小陈。
她几步跨过去：“小陈！”
小陈躺在担架上，脸色发白，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汗，看见沈青梧，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沈大夫！”他撑着要坐起来，旁边的护士赶紧按住他。
“别动！你伤着呢！”
小陈不管，盯着沈青梧，眼睛里全是焦急：“沈大夫，队长呢？队长他怎么样了？他有没有事？”
沈青梧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头全是担忧，全是害怕，全是等着一个答案的焦灼。
她想起刚才顾延铮被推进手术室的样子，浑身是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小陈，安心治伤。顾延铮他，没事了。”
小陈愣了一下，似乎有点不敢相信：“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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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手术还要继续，血止住，命保住了，董主任亲口说的。现在还在收尾，很快就能送到病房。”
小陈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终于能吐出来了。
整个人往下一松，靠在担架上，眼睛还睁着，但那股子紧绷的劲儿，一下子散了。
“那就好，”他念叨着，“那就好……”
念叨着念叨着，他皱了皱眉，嘶了一声。
沈青梧低头一看，他胳膊上缠着绷带，血已经渗出来了。
再看别处，腿上也有伤，腰上也缠着纱布，整个人跟个破布娃娃似的，没一处好的。
“是不是很疼？”
小陈咧了咧嘴：“疼。”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点笑，像是终于能喊疼了。
刚才他一直挺着，不过是想知道顾延铮的消息，现在知道了，那股子精神气一松，疼痛全涌上来了。
沈青梧看着他，心里头软了一下。
冲旁边的护士招招手：“送他去处置室，我来重新包扎。”
护士点点头，推着担架走了。
小陈躺在担架上，还回头看她。
“沈大夫，”他喊了一声，“队长那边……您多看着点。他这个人，什么都自己扛着，不会喊疼的。”
沈青梧点点头：“我知道。”
护士推着担架往处置室走，沈青梧跟在旁边。
处置室里已经躺了好几个人，都是刚从急诊转过来的轻伤员。
低声呻吟，闭着眼睛休息，靠在墙上发呆。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气味，混在一起，呛得人鼻子发酸。
沈青梧重新给小陈包扎。
拆开胳膊上那层已经被血浸透的绷带。伤口很长，从手肘一直划到手腕，皮肉翻着，但好在不深，没伤到筋骨。
她低着头，一点一点清创、消毒，动作又轻又快。
小陈躺在那儿，咬着牙，一声不吭，但沈青梧看得见，他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
“疼就喊出来，大家都是伤员，没什么好害羞的。”
小陈摇摇头，牙关咬得死紧。
沈青梧没再说什么，继续手上的动作。
处理完胳膊上的伤，又检查了腿上的和腰上的。腿上是弹片划的，好在不深。腰上那块最麻烦，淤青了一大片，紫黑紫黑的，看着吓人。
“这儿疼不疼？”她按了按。
小陈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疼……”
“骨头疼还是肉疼？”
小陈想了想：“肉疼……应该是肉疼。”
沈青梧点点头，松了口气：“没伤到骨头，养几天就能好，不用太担心。”
她给他腰上敷了药，又用绷带缠好，弄完了，直起腰，心情也好了许多。
小陈躺在那儿，看着她：“沈大夫，你去忙吧，别管我了，外头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呢。”
沈青梧看着他：“小陈，那你好好躺着，别乱动，有事叫护士。”
小陈点点头。
沈青梧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小陈已经闭上眼睛了，胸口微微起伏，像是终于能安心睡一觉的样子。
外面还有伤员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