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宴还想再说些什么，嘴巴张了张，终是什么都没说，率先离开。
他纵然关心欧阳芊，纵然想从盛煜寒手里把欧阳芊抢到手。
但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现在，盛煜寒还不知道他和欧阳芊的事情。
他非常享受这种敌人在明我在暗处的感觉……
白宴一走，太平间里的其他人，也都跟着走了出去。
顷刻间，房间里就只剩下欧阳芊和盛煜寒两个大活人。
门，被关上。
太平间里，都是散发出的袅袅冷气。
还有压抑的死亡气息。
这个时候，若是胆子小的人，怕是当场要吓尿了。
但盛煜寒和欧阳芊两个人，都是无动于衷。
他们面对面的站着，一高一低，目光直视着对方，同样漆黑的双眸里，像是装着万千心事，涌动着滔天的汹涌和潮水。
一室无声。
过去无数分钟后。
盛煜寒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短而精致的瑞士军刀，递给欧阳芊。
欧阳芊没有接。
盛煜寒直接把瑞士军刀，塞进她的手心里。
“干什么？”欧阳芊蹙眉问道。
盛煜寒的声音，冷冽而又寡淡，“我知道你心里恨我，把刀拔出来，不管你捅我几刀，我都不会躲。你如果把我捅死了，那刚好为你母亲报了仇，如果我死不了，那从今往后，这件事就一笔勾销，你从寝殿里搬出去，我们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也不允许你再找苏籽任何麻烦。”
欧阳芊的眉峰一跳。
盛煜寒没有给她任何插嘴的机会，继续说道。
“我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出自于人道主义，完全是出自于对你的同情，但这件事，我觉得错不在我，更不在苏籽。你好好想一想，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想一想。”
“如果不是你们母女俩作妖，陷害苏籽，事情会走到这一步吗？若真的要恨，你应该恨的人，是你自己，如果不是你嫉妒苏籽，你母亲不会为此事买单，更不会惨死。归根结底，这件事，也是你们咎由自取，难道不是吗？”
太平间的灯光幽冷。
映照着欧阳芊的脸色，显得愈发惨白。
她的手心里，紧捏着这把瑞士军刀，右手，有些瑟瑟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抖。
是因为盛煜寒说出这番话，把责任撇的一干二净而感到生气？还是因为下不了这个狠心？
“动手吧，我做事情，喜欢干脆利落些，不喜欢拖泥带水。”
盛煜寒冷然道。
欧阳芊低头，看着手中的刀。
睫毛轻颤，“真的……不管捅你几下，都可以吗？”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盛煜寒说着，朝欧阳芊走近几步。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今天后悔了，那以后可就没有这个下手的机会了，以后，你也不能再拿此事来纠缠我和苏籽。我说的话，你都好好想一想，不要自己一个人走进死胡同里，把所有事，都怪到别人头上。大家都是成年人，要用脑子想事情。”
欧阳芊拿着瑞士军刀的手，抖动的厉害。
她何尝听不出盛煜寒话中的意思。
他宁愿自己被捅上个几刀，好换取他和苏籽下半生的安宁？
更以此作为交易。
让她回去后，就从寝殿搬走，从今以后，和他一刀两断。
呵呵。
他也知道，自己舍不得杀他。
所以，才冠冕堂皇的说出这些话。
好划算的买卖。
不管怎么样。
经此一事。
他们之间就算是彻底完了。
欧阳芊冷笑，双眸变得愈发猩红，明明对不起她们母女的人是他，为什么他还能这样占着上风说话。
她猛地把刀拔了出来，指向盛煜寒。
声音凄厉。
“你以为我不敢动手？你以为我不舍得杀你？煜寒，你仗着我喜欢你，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踩踏我对你的一颗真心？你太过分了！”
盛煜寒面色平淡。
“我并不想和你走到这一步，但是你太偏激了。”
欧阳芊摇头，“你知道我的心情，当时有多么绝望吗？我盼着你能过来救我，结果等到的却是白宴，等到的是一枚炸弹投在我们的头顶，我妈为了救我而死。”
盛煜寒皱眉，“我想过去救你，可是当时的情况不允许，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总归是想到了你，恰好看到白宴，就拜托白宴去救你。”
“你别骗我了。”
这种时候，欧阳芊哪里听得进去。
她的情绪，处于崩溃的边缘。
母亲的死，盛煜寒此刻的逼迫，都把她逼到了悬崖边。
为什么，为什么他能做到这么心狠。
即使是母亲已经死了，她对他还抱着一丝念想。
而他呢，却借着此事，要和她做个了断。
好狠的心。
“好！”
欧阳芊咬牙，她低眸，看着手中泛着冷光的刀柄。
“是你说的，不管捅几下都可以……”
盛煜寒站在原地，眉眼平静无波。
欧阳芊的右手，紧紧捏在精致的刀柄上，对着盛煜寒的胸口，停滞了几秒钟后，颤抖着用力的扎了过去。
那瞬间，似乎很短，又很冗长。
仿佛变成了电影里的慢镜头。
她的眼睛，在不知不觉中湿润。
看着近在咫尺的盛煜寒，脑海里飞快的翻过了他们生平之间所有相处的片段。
“嗤。”
削薄的刀，捅进了盛煜寒的胸口。
鲜红温热的血，一下子喷薄而出。
盛煜寒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仿佛根本没有什么事似的。
欧阳芊却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看着手中的刀柄，完全没入盛煜寒的皮肉中，那血，汩汩着流下来，就跟自来水一样。
“你……你，你……”
欧阳芊结巴着退后几步。
染血的手指，指向盛煜寒，声音尖锐嘶哑，崩溃，“你疯了，你为什么不躲开！”
盛煜寒伸手捂住自己的伤口。
目光平静。
“芊芊，我把你当成朋友来看待。希望你看开一点，不要再苦苦纠缠，更不要再去想一些下三滥的手段去对付苏籽，这样对我们都不好。这一刀，就算是我对不住你，是我还给你的。从今以后，你好自为之！我们互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