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生气归生气


    尤清水把手机调至语音模式，拇指按住录制键，凑到唇边。


    “还有一个。他跟我说过，高中的时候，有一次下雨天，他看见我把一只被车撞死的流浪猫从路中间提到草丛里，还把伞留给了那只猫。“


    “他说他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语音发出去。


    群里沉默了几秒。


    苏晚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重新打，再删，最后只冒出一个短句。


    【苏晚】：……他高中就喜欢你了？


    【周蔓】：等等，高中？？？高中那会你还在一中读吧？他就已经……


    【周蔓】：我和晚晚一直以为他是大一开学看到你，被你脸迷得五迷三道才追的你。


    【尤清水】：我以前也这么以为。后来他自己跟我说的，不是一见钟情，他还在三中读高中时，就知道我了。


    【周蔓】：好家伙。


    【周蔓】：时轻年这个男人，啧啧啧。


    【周蔓】：行，这个好。风险低，操作空间大，不需要动用外人，也不牵扯他现在的身份。


    周蔓语音又回一条。


    “就一个问题，那只猫上哪儿弄？你总不能真弄死一只吧。“


    尤清水差点被自己嘴里那口残余的陈皮味呛住。


    她翻了个白眼，虽然没人看得见。


    【尤清水】：周蔓你是不是有病。怎么可能。到时候去宠物店租一只性格温顺的，做旧一下就行了。


    【周蔓】：做旧？怎么做旧？


    【尤清水】：灰白色系的猫，毛上抹点泥水，摆在路边，就行了。


    【苏晚】：还要确保猫不会中途跑掉……


    【尤清水】：所以选性格温顺的。提前喂些罐罐哄哄，让它乖乖趴着不动就行。


    【周蔓】：ok，不伤及小生命最好。完事后再好好犒劳一下它。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框架大致搭了出来。


    地点、天气、道具、时机、退场路线。


    大致确认完毕后，周蔓发了一个哈欠的表情包。


    【周蔓】：行了行了，细节后面慢慢磨。我现在还在国外出差呢。要先去睡了，跨了十二个小时的时差陪你们聊我也是够意思了。


    【苏晚】：清水你也早点休息，别熬了，胃刚才才缓过来。


    【尤清水】：好，晚安。


    尤清水退出群聊，拇指习惯性地往下滑了一下消息列表。


    一个渡鸦头像的对话框，静静地排在列表第三行。


    红色的未读数字：2。


    她点进去。


    两条消息，发送时间是二十三分钟前。


    【渡鸦】：尤小姐今晚应该喝了不少吧。


    【渡鸦】∶现在好受些了没？


    尤清水把手机拿进浴室，搁在洗手台的边沿上。边脱裙子边语音转文字。


    【尤清水】：你怎么知道我今晚喝了不少？


    对面回得很快。


    【渡鸦】：猜的。这种场合，难免要社交应酬。做生意的都懂。


    【渡鸦】：喝多了的话，要喝些醒酒的。


    尤清水侧过头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的脸。


    颧骨上那片酒后的薄红已经褪了大半，只剩下眼尾一点浅淡的绯色。


    她拉开淋浴的玻璃隔断，拧开花洒，温水从头顶浇下来，沿着她的发丝、锁骨、肩胛的弧线往下淌，蒸腾出一片模糊的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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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长手臂，隔着水雾够到洗手台上的手机。


    屏幕上溅了两滴水珠。


    【尤清水】：已经喝过了。


    【尤清水】：对了，时年先生。


    【尤清水】：我们认识也有段时间了。从英国那场舞会算起，快四个月了吧。微信也聊了一个多月。


    【尤清水】：你不也在京市吗。要不要找个时间出来见一面，吃个饭？我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呢。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搁回台面，低头让水流冲过后颈。


    等她洗完头发，裹上浴巾走出来，再拿起手机时，屏幕上有两条回复。


    发送时间比她的消息晚了四分钟。


    【渡鸦】：最近刚好去外地出差了，不在京市。


    【渡鸦】：等回来再约？


    尤清水的嘴角勾了勾。


    心虚了。


    她几乎能想象到屏幕那头的男人，在那四分钟里，怎样坐在某张沙发上或者某张床边，把只两句话反复删了打、打了删，最终挑了一个最安全的措辞。


    【尤清水】：好吧。


    【尤清水】：有点可惜。


    “有点可惜“四个字发出去，对面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然后连续弹出两条。


    【渡鸦】：尤小姐。


    【渡鸦】：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尤清水】：你问。


    【渡鸦】：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之前跟你说的一些事，不完全是真的。


    【渡鸦】：你会生气吗？


    尤清水把浴巾从头上取下来，一缕一缕地拧干发尾的水，眼睛落在那行字上，目光没有任何波动。


    【尤清水】：会。


    【渡鸦】：不管什么原因？


    【尤清水】：不管什么原因。


    对面又沉默了。


    尤清水慢慢地在床边坐下来，把腿收上去，膝盖抵着胸口，下巴搁在膝盖上，手机举在眼前。


    她看着那个渡鸦的头像在对话框里亮着，一会儿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一会儿又消失。


    反复好几次。


    她才又敲了一行字上去。


    【尤清水】：不过。


    【尤清水】：生气归生气。收拾完你之后，还是会理你的。


    这句话发出去不到十秒，对面的回复就来了。


    【渡鸦】：那就好。


    【渡鸦】：对不起。


    【尤清水】：？对不起什么？


    【渡鸦】：没什么。先说着。


    【渡鸦】：早点睡。


    【尤清水】：你也是。晚安。


    尤清水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旁，吹干头发后，整个人滑进被子里。


    天花板上那盏小夜灯投下一圈暖色的光晕，把她鸦羽般的长发和露在被沿外的半截肩颈镀上一层柔软的暖调。


    睫毛合拢，呼吸渐缓。


    今夜的最后一个清醒念头，落在那个渡鸦头像上。


    接下来的半个月，尤清水的日程被公益大使的工作填得严丝合缝。


    时代集团的公益部动作极快。


    从她受邀后，项目组就已经把整支公益短片的脚本、分镜、拍摄地、后勤配置全部落实到位。


    短片的主题是“让每一个孩子都有一片球场“,拍摄地定在两所受到资助的乡村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