谅山城上空，迷雾深处。
花阴闭上眼。
视觉关闭的瞬间，其他的感知变得无比清晰。
苍白迷蝶的磁场感知能力如水波般扩散，穿透那粘稠的毒雾，穿透黑暗，穿透一切阻隔。
他“看”到了。
东北方向，三百米，一栋废弃的烂尾楼。
顶层。
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那人的气息很奇特——不是凝核境的厚重，也不是a级的锐利。而是一种飘忽不定的诡异，像雾，像烟，像随时会消散的幻影。
s级。
交趾国的另一个s级。
花阴的嘴角微微上扬。
找到了。
他睁开眼。
低头，看向自己残破的蝶翼。那对曾经华美无比的翅膀，如今伤痕累累，翼膜上布满裂口，边缘的碧色锋锐早已黯淡无光。
但还有用。
他深吸一口气——哪怕那气如同胶水般粘稠。
然后——
轰！
苍白色的火焰，从他背后骤然燃起！
天火！
那火焰不像之前那样倾泻如瀑，而是压缩到极致，只覆盖在蝶翼表面。苍白色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动，将他的身影映照得如同地狱里爬出的修罗。
剧痛！
天火无物不焚，包括他自己的翅膀！
花阴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但他没有停。
蝶翼一振！
整个人如同一道燃烧的流星，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毒雾在接触天火的瞬间，如同冰雪遇见烈火，疯狂溃散、蒸发！
那些涌动的黑暗，那些粘稠的窒息感，那些不断侵蚀意识的幻觉——
在天火面前，统统化为虚无！
三秒。
仅仅三秒。
花阴冲出了那片毒雾！
眼前，是那栋废弃的烂尾楼。
顶层，一个年轻女子站在那里，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她穿着深紫色的紧身衣，长发披肩，面容姣好。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惊骇。
“你——你怎么可能——！”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那道燃烧的身影，已经到了她面前。
快得如同瞬移。
花阴背后的蝶翼还在燃烧，火焰拖出两道苍白色的残影。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意，狠狠撞向她！
砰——！
唐刀狠狠捅进她的腹部！
刀锋贯穿身体，从后背透出！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她倒飞而出，狠狠撞在顶楼的墙壁上！
轰——！！！
整面墙都在颤抖，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那女子张嘴想惨叫，却只吐出一口鲜血。
她疯狂地催动异能，试图释放更多的毒雾——
但她忘了。
花阴就在她面前。
这么近的距离。
毒雾还没凝聚，就被他身上的天火烧成虚无。
她拼命挣扎，双手捶打花阴的肩膀，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肉里——
花阴纹丝不动。
他只是盯着她。
那双苍白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
冰冷的杀意。
“第……二个……”
他轻声说。
然后——
拧转刀身。
横斩。
噗——！
刀锋划过那女子的腹部，内脏混着鲜血，如同开闸的洪水，哗啦啦流了一地。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花阴松开手。
她的身体靠着墙，缓缓滑落。
在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花阴没有停。
他伸出手。
五指张开，扣住那颗还带着惊恐表情的头颅。
苍白迷蝶，如潮水般涌出！
它们从那女子的七窍钻入，疯狂吞噬她体内残存的每一丝生命力、每一缕灵力、每一个细胞！
那女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化为枯骨！
而在花阴体内——
一股陌生的力量，正在涌入！
那是她的异能本源。
那是s级觉醒者独有的、最精纯的能量。
花阴的修为，原本因为连番厮杀而濒临枯竭。但此刻，那汹涌的本源之力疯狂冲刷着他的经脉，填充着他的丹田！
轰——！
他体内传来一声闷响。
那是瓶颈被冲破的声音。
蕴灵境中阶——后阶！
花阴浑身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从身体深处涌起！
那些疲惫，那些伤痛，那些几乎耗尽的灵力——
全部被这股新生的力量冲刷、填补、升华！
他睁开眼。
那双苍白色的瞳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
而他的脑海里，多了些东西。
那是那个女子留下的最后遗产——
【迷神瘴】。
s级异能。能够释放出融入黑暗、侵蚀意识、制造幻觉的剧毒迷雾。吞噬者获得后，威力根据自身修为和异能特性有所调整，但核心能力不变。
花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一缕暗紫色的雾气正在缓缓凝聚。
他握拳。
雾气消散。
“还能吞噬异能……”
他轻声说。
就在这时——
一道恐怖的威压，从楼下轰然升起！
那气息如同山岳般沉重，带着毁灭一切的杀意！
花阴猛地抬头！
一道漆黑如墨的雷光，从下方直劈而来！
快得根本无法躲避！
他只能本能地侧身——
轰——！！！
雷光擦着他的左肩掠过，轰在对面的墙上！
整面墙瞬间炸裂，碎石飞溅！
花阴被冲击波掀翻，在地上连翻几个跟头，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的左肩一片焦黑，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如果不是刚才那一瞬间本能地避开了要害——
这一道雷，能把他劈成灰烬。
他抬起头。
远处，一道身影正急速上升。
谅山城防司令——阮文山。
半步化域境。
凝核境巅峰。
他终于亲自出手了！
“孽畜！”
阮文山的怒吼如同雷霆，响彻整片夜空！
“杀我交趾国天骄，今日必叫你血债血偿！”
他抬手，掌心漆黑的雷光再次凝聚！
那雷光比刚才更强、更浓、更致命！
花阴瞳孔收缩。
逃！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意识！
但他没有立刻转身就跑。
而是——
抬起手。
掌心，刚才凝聚的那缕暗紫色雾气，瞬间扩散！
与此同时，无数苍白迷蝶从他体内涌出！
那些迷蝶落在那雾气上，双翅挥舞间，雾气疯狂扩散、膨胀、翻涌！
【迷神瘴】！
以他的苍白迷蝶为媒介，释放速度比那女子快了十倍！
眨眼之间，整栋烂尾楼的顶层，都被暗紫色的毒雾笼罩！
阮文山的漆黑雷光劈入雾中——
但雾太浓，太诡异，雷光在雾中穿行，竟然开始扭曲、涣散！
“什么？！”
阮文山一惊。
而就在这时，一道狼狈的身影，从那雾中闪电般窜出！
不是朝他冲来。
而是——
朝北方逃去！
蝶翼展开，哪怕残破，哪怕还在燃烧，依旧快得惊人！
阮文山怒吼一声，就要追上去——
就在这时——
一道恐怖的威压，自谅山城上空轰然降临！
那威压如同天塌，如同地陷，如同整个世界的重量，瞬间压在阮文山身上！
他闷哼一声，差点从半空坠落！
“什么人！”
他抬头，看向天空。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架隐形的飞行器。
舱门打开，一道身影站在舱门口，负手而立。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白色的制服，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外泄。但他的眼睛，如同深渊，如同星空，只是看了一眼，就让阮文山浑身僵硬。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你个半步化域境，亲自下场针对一个蕴灵境的小孩子——”
他顿了顿。
“也不嫌丢人？”
阮文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那人没有给他机会。
舱门关闭。
飞行器缓缓升空。
只留下一句话，在夜风中回荡：
“要打，找同级别的来。”
“以大欺小——”
“我看不惯。”
阮文山站在原地，浑身颤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远处，那道狼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朝北方。
朝边境。
朝那条——
越来越近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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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某处山坳。
花阴一头栽倒在地上。
蝶翼的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下两截焦黑的残骨。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血还在流。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但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呵……呵呵……”
他喃喃道。
“修为……后阶了……”
他闭上眼。
大口喘气。
体内，新生的力量还在涌动，那女子的本源还在与他融合。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缕暗紫色的雾气。
【迷神瘴】。
又多了一个手段。
他放下手。
看向北方。
那里，黎明前的黑暗正在褪去。
天，快亮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
踉跄着，继续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身后，是谅山城，是燃烧的山林，是满地的尸骨。
身前，是边境。
是龙国。
是——
那些还在等着他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
继续走。
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