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夜间灯光相遇的大鱼
灰岩山炮兵观察哨所。
许灿在这里忙了一天，这地方勉强像是一个能住人的地方了，除了蚊子有点多。
啪的一声。
许灿一巴掌拍着腿上刺痛的地方，拿开手，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蚊子被他拍扁了。
手掌心那里还有血呢。
隔着军装的‘的确良’的布料都咬上来了。
这蚊子要成精啊。
许灿用两根手指捏住蚊子的尸体用力一碾，起身朝着洞口外面走了出去。
不知道是太阳落山的缘故，还是这山里的蚊子多，只感觉蚊子在旁边嗡嗡的飞来飞去。
“还有蚊子药吗？”
许灿朝山顶上喊了一声，白天的时候光秃秃的山顶上晒死人，这太阳一落山。
就山顶上蚊子最少。
“参谋，没带蚊子药，你忍忍吧，回头我去拿点蚊香过来了点着，实在不行薅两把蚊子草。”老常从山上走下来说着。
“我忍得了，就是这些炮兵要受罪了。”
许灿双手掐腰，皱着眉头说道。
在这种地方驻扎，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只要他们的炮弹能打在这里。
侦察炮兵在这里就是安全的。
许灿和老常到山顶上去躲蚊子，同时也在观察周围的几座山头。
他想找一个适合当做备用炮阵地的地方，不能只指望141高地那里。
最好是把榴弹炮往前转移，把炮架在山上，然后才能对着越军那边狠狠轰炸。
越军就是玩的这一套，占据高地，然后把炮挪上来，再对着国境线内的地方轰炸，
老山那个地方的炮弹，枪弹打的格外厉害。
他们这里还算是轻的。
“我算是看清楚了，越军就是欺软怕硬的狗东西。”许灿想了一会骂了起来。
老常在旁边挑了挑眉头，不明所以的歪头问道:“参谋啥意思啊？”
“我是说啊，越军这些狗东西记吃不记打，狠狠的给他们两巴掌，他们就知道疼了，否则，他就一个劲的想欺负比他们弱的。”
许灿笑道:“我们步兵硬了，他们就用炮，我们的炮硬了，他打不过，他就找我们的老百姓欺负，我他妈得往他们国境线那里轰两炮。”
“算我一个！”老常咧嘴笑着
“少不了你的，电话线接通以后，我还得找团部要一批炮弹……得有个后备手段。”
黑夜笼罩了上来。
今天天气不好，连星星都看不见。
许灿用报话机问了一下后面的天气预报，刘青杰说:最近可能要下雨。
这不算什么好消息，下雨的变数太大了。
晚上。
山顶上有风吹过来，晒了一天的灰石岩散发着热量，要弄点东西铺在地上才能坐得住。
漆黑的夜晚笼罩着大山。
但是挡不住炮兵观察镜一轮轮的搜索。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许灿他们又呼叫了一轮炮火打击，在他们西南方向的位置。
山林里面有一团火光，确定了不是二营的人，也不会是其他部队的人在这里。
许灿直接问炮兵阵地要了三发炮弹。
看着那一团篝火被炸飞到天上去，不知道炸到了多少人，但那边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许灿他们也没想到那边能乱起来！
连同那些侦察炮兵们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情况不对啊！
晚上了，周围都黑乎乎的，远处山峦起伏的影子隐隐约约的才能看到。
这个篝火也只是在树林里冒起来了一点点光，被来回巡视的炮兵用观察镜盯上了。
高倍望远镜里看到了在树林中隐约的火光，跟黑漆漆的环境截然不同。
远远的看过去，就是一个亮起来的萤火虫。
但就是这个地方。
一发炮弹试射，两发炮弹落地之后。
按道理应该就应该安静下来了，最多有成群被惊起来的鸟群，还有燃烧起来的火光。
但是这个地方直接亮起来了十几个手电筒的灯光，许灿人都看傻了。
手电筒的白光就在那片树林里闪动着。
要不是距离太远了。
许灿都想带人过去看看了。
什么情况？
手电筒在前线这地方配备并不多，就是一个连也不一定能拿的出十几个手电筒来照明。
更别说是越军了。
“那里到底多少人？”
许灿拿着望远镜死死盯着那片区域，距离他们有将近一千多米的距离。
就在一个正斜面的山坡树林里面，爆炸的火光点燃了树干，熊熊燃烧的火苗照亮了周围。
手电筒的光亮在树林里亮起。
这地方确实人多啊！
那感觉是随手往水里扔了一块石头，结果发现水里有一大群鱼！
“快，告诉刘青杰，标位不变！给我继续轰！全连六发急速射！快点！”
许灿果断下达命令，今天开张了！
这绝对是一个条鱼！
而且看那个位置的方向，搞不好是过去反扑二营的越军，走的还是山路。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半夜三更，非奸即盗！
许灿盯着那片区域，心急如焚的等待着，生怕那些人发现炮弹落点之后就撤离了。
这就是争分夺秒了。
但炮兵阵地那里还得重新装弹，中间耽误了几分钟，那片树林里的手电筒也没有散开。
毕竟炮弹就炸了那几下……
要是抱有侥幸心理的话，那就是炮弹应该打完了，不会再打他们了吧？
但也有一些手电筒的灯光远离山坡。
看到那些灯光远离。
许灿的手都攥紧了，指尖掐在望远镜的防护橡胶层上抠出印子，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转头就让侦察炮兵给刘青杰发消息，“让他们快一点！朝着山头两侧展开火力。”
“左侧山头必须打中两发！”
许灿恨不得自己亲自操炮，但他人在这炮兵观察哨这里，只能等着炮弹飞过来再说。
——
在他们后方的炮兵阵地。
忙的热火朝天。
真·热火朝天，本来以为就打个两三发炮弹结束，突然来了六连发的任务。
煤油灯在旁边都不够照明了。
炮组战士直接把空弹药箱砸碎了，在阵地旁边的石头堆里点燃，烧起篝火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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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备弹往十发以上准备！”
刘青杰带着通讯兵在炮阵地这里忙碌着，让里面的榴弹炮重新调整方向。
全连六门榴弹炮全都开始了瞄准和准备。
“干事，不是打六发吗？”
“怎么可能六发，就许参谋那个腔调，还指不定哪里有多少敌人呢，往十发以上准备！”
刘青杰抖着腮帮子咆哮道。
看着下面环形阵地里的炮组战士们光着膀子装填炮弹，随着一声令下。
装填好炮弹的榴弹炮猛地咆哮，喷出去的火光照亮了半个阵地。
“快！问问许参谋落点在哪里？！”
——
此刻，山侧面的树林里。
“我的手啊啊啊！”
被弹片削掉胳膊的越军伤员惨叫着被拖了出来，炮弹弹片跟其他弹片不太一样。
这东西炸开的弹片能有巴掌大小，但是二十六公斤一发的炮弹内置炸药爆炸后。
哪怕只有针尖大小的弹片破片，打进身体里，那也是致命的伤害。
这边第一发炮弹落下来的时候，直接打到了山头的另一边。
越军那时候已经反应过来，有实战经验的越军指挥员已经发现了这炮弹是定标炮弹。
立刻让人开始疏散。
但第二发，第三发炮弹落下，一发炮弹的三十米的爆炸范围，伤害五十米以内都算得上。
爆炸的硝烟和火光瞬间淹没周围。
篝火都被扬了起来。
现在，越军撤到了一边，看着被炸伤的人员，陷入了纠结中……
现在是直接转移，还是先救人？
天空中没有炮弹的响声了。
慌乱之下，也有越军反应过来看向四周，这炮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砸在他们头上。
肯定有人发现了他们！
在哪里？
是解放军侦察兵？
还是这附近有炮兵观察哨所？
要不然，他们不可能在这里挨炸啊！
“啊啊……”
又是一个伤员被越军士兵抬了下来，伤口被纱布紧紧的包扎起来，往后方抬了下去。
山坡上面被炮弹爆炸波及的地方，现在还弥漫着呛人的硝烟味。
越军一时间迟疑在了这里。
但很快，他们不用迟疑了，因为那追魂夺命的尖啸声从空中再次响起。
而且那种短哨的声音跟催命一样的落下。
转瞬即逝。
“隐蔽！！！”
短哨落地前的几十秒，山林里的越军连手里的武器都扔了，拔腿就跑。
这时候只恨爹妈少给他们生了两条腿。
但这次不是一发两发的炮弹。
而是六门榴弹炮的全力射击，一次急射就能直接把一座山头给打冒烟。
此刻就像一个巨大的巴掌猛地拍落下来。
轰轰轰轰轰——
地动山摇，隔着五六里路都能感觉到那种震动，即便是站在灰岩山的山顶上。
许灿也是觉得脚下一晃。
但他手里的望远镜却是丝毫未动，死死的盯着那片山林里面的情况。
“左侧山头五百米！两发急速射！”
许灿冷静的下达命令。
后面的侦察炮兵用报话机重复过去。
不到两分钟，左侧山头那里就被炮弹炸成出了滚滚狼烟。
许灿依旧面不改色的盯着那里。
“继续向左侧山头延伸五百米！三发炮弹，同时给让刘青杰通知团部，让二营做好接敌准备！”
许灿把望远镜放了下来，深吸一口气，看着天空中慢慢飘动的乌云，漏出来的一抹月光。
冷清的月光转瞬间又被乌云遮挡住了。
这场雨肯定要下起来。
“这群越军是冲着二营去的，告诉二营长，他欠我们一个人情！下次送头猪上来。”
许灿笑了笑，拿起望远镜看向左侧山头那边，那边已经被另一座大山挡住看不见了。
但是许灿知道那边是一道山涧。
两侧都是悬崖！
此刻。
左侧山头下方，幸存的越军疯了一样的往这里跑，但凡跑的慢一点全都留在山坡上了。
是死是活不知道。
但是一个往前奔跑，慌不择路的越军士兵满脸都是泪水，他的班长在他身后飞起来了。
真的飞起来了。
就跑慢了那么一点点，呼哧一声，人就飞出去了，摔在地上的时候口鼻往外冒血。
他们只能一个劲的往前跑。
前面应该安全了吧？
越军士兵感觉到脚下清冷的溪水，比起解放军还有绿胶鞋可以穿。
他们一些守备部队都穿不上胶鞋，只能穿着轮胎皮做的凉鞋，拖鞋，甚至是光着脚，穿草鞋。
但现在，脚下的溪流给了越军士兵莫大的安全感，天空中不断响起的呼啸声。
跟鬼怪一样……
往前跑，前面肯定是安全的！
越军士兵激动的向前，就听到了两侧的山崖发出了一阵诡异的回音，像是嗝气了一样。
抬头一看，一发炮弹轰在了山崖上。
轰隆一声。
火光闪烁，山岩和爆炸的弹片像是下雨一样落了下来，爆炸的冲击直接摧毁了数个身影。
紧跟着，爆炸声再次响起。
碎石像是狂风暴雨一样砸了下去。
“啊啊啊……”
山涧之间响起了一阵的惨叫声，在不远处的山头据点，二营的四连就在那里驻扎着。
炮响的第一时间，他们就上报情况。
但此刻，看向这边。
一片爆炸的火光。
“这炮……”二营的四连长用望远镜看着山涧那边的情况，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叫的真惨啊。”旁边的指导员嘟囔了一句，皱着眉头，蹲在旁边说道:
“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
“去啊，怎么不去。”四连长直接站起来，“叫上二排！把山头的轻机枪也拿上去，这帮越军不是喜欢叫唤吗？给他们再上点颜色！”
“但是，他们怎么就摸到这里来了？”
四连长后知后觉的咧了咧嘴，后背上的冷汗被风一吹，居然还有毛骨悚然的凉意。
这帮越军是冲他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