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首席大院士李长庚，正带着几十名顶尖的数字解密专家，围在那枚暗红色的星图储存器旁。


    由于沾染了异星黏液，这东西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丶类似于腐烂海草的味道。


    「快！接入三号量子转译接口！」


    李长庚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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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化作了一团模糊的残影。


    汗水顺着他那花白的鬓角，一滴一滴地砸在白色的无尘服领口。


    原本热闹的实验室，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研究员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死死地盯着中央那个足有十米高的全息投影大屏幕。


    那里，原本杂乱无章的绿色代码，正在以一种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被重新排列丶组合。


    赵核平穿着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玄黑色常服，负手立在屏幕前。


    他那张犹如大理石雕刻般冷峻的侧脸，在幽蓝色的屏幕光映照下，显现出一种近乎神明般的漠然。


    只有那双死死捏在一起丶指关节甚至有些发白的双手，出卖了他内心的紧绷。


    他在等。


    全天下的大夏百姓都在等。


    等一个准确的时间，等一个决定地球命运的审判。


    「解开了！」


    突然，一名年轻的研究员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叫。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听了头皮发麻的颤栗。


    「刷——」


    全息投影屏幕瞬间一亮。


    一幅庞大丶宏伟丶却又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星际画卷，毫无保留地铺陈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条通往地球的曲折航线。


    在那条航线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无数个跳跃节点。


    每一个节点，都闪烁着冰冷的幽光。


    而在这些航线的末端，一串代表着某种倒计时的异星文字，正在被量子计算机快速翻译。


    李长庚看着屏幕上浮现出来的数字。


    他的瞳孔，在这一秒内，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那原本伸向操控台的手，像是突然被冻住了一样，停在了半空中。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整个地下九层的实验室，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那种寂静，甚至连超大型计算机阵列的嗡鸣声都被掩盖了过去。


    几百名大夏最顶尖的智囊，就像是同时遭遇了雷击一样，僵在原地，表情各异。


    有人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文件夹掉在地上。


    有人扶着椅子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秒。


    两秒。


    五秒。


    每一个人的心脏，都仿佛被一只生锈的铁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挤压感。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李长庚喃喃自语着。


    他的声音细微得像是风中的落叶，却在大厅里引起了一阵绝望的回音。


    「怎么了？说。」


    赵核平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的语气依然平稳，却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正在疯狂汇聚的岩浆。


    李长庚缓缓转过头。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灰败。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全息屏幕中心那行正在跳动的血红色数字。


    「陛下……我们被那个被踩死的『监督者』给骗了。」


    李长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它们……它们根本不是在原始航行。它们掌握了空间摺叠跃迁技术！」


    「那个监督者说五年，是因为它以为这艘坠毁的母舰是唯一的信标。但在它死之前，那个发出去的信号，直接引爆了它们的主力战舰在半光年外的亚空间跳跃舱！」


    李长庚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老泪横流。


    「不是五年。误差太大了。」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已经跳动到365天的血红色倒计时。


    「一年。最多还有一年的时间，它们的主力舰队就会跨越空间壁垒，直接出现在木星轨道外围！」


    「嗡——」


    全息屏幕似乎感应到了这种绝望的情绪。


    画面一转。


    无数艘体型庞大得足以遮蔽月球的狰狞战舰，正排成整齐的方阵，从一片扭曲的黑洞阴影中缓缓驶出。


    那一幕，充满了维度的压制与毁灭的美感。


    那是神明对凡人的终极傲慢。


    赵核平负在背后的右手，猛地一颤。


    他正握着的一支名贵的羊脂玉御笔。


    「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响。


    那根足以传世的孤品玉笔，在他的恐怖握力下，瞬间崩碎成了无数晶莹的碎屑。


    那些尖锐的玉石残片，割破了他的掌心。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啪嗒。」


    「啪嗒。」


    这微弱的滴答声，在落针可闻的实验室里，却像是死神的脚步声。


    赵核平盯着地上的那一抹鲜红。


    他没有低头，也没有去擦。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张代表着灭亡的倒计时图表。


    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们，此时已经乱成了一团。


    有人甚至已经瘫倒在椅子上，双眼失神地看着天花板。


    一年的时间。


    对于一个刚刚摸到星际门槛的文明来说，能干什么？


    甚至连一艘真正的重型战列舰都造不出来！


    这就好比。


    一个刚学会用树枝打架的野人，突然被告知一年后将有一支开着坦克的现代化部队要来端他的老窝。


    这种降维打击带来的绝望感，足以让任何智者瞬间崩溃。


    「陛下……我们要不要……向全天下公开这个误差？」


    沈万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实验室门口。


    这位富可敌国的大夏财神。


    此时此刻，他额头上的汗珠简直像是雨后春笋般往外冒。


    他那张圆滚滚的胖脸上，写满了从未有过的惊恐。


    「五年变一年……老百姓会疯的。国库里的银子再多，在那帮杂碎眼里，也只是换个地方存着。」


    沈万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颓丧。


    「万一……万一大家都绝望了，咱们大夏的基业，恐怕会在一瞬间彻底瓦解。」


    赵核平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缓缓走向那个巨大的全息投影仪。


    他伸出手。


    指尖在那跳动的365个数字上轻轻拂过。


    空气中，原本压抑得让人想要呕吐的氛围，似乎随着他的动作，正在发生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瓦解？」


    赵核平薄唇微启。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丶却又狂热到了极点的笑意。


    那种笑容。


    和赵长缨当年下令屠尽天下世家时，简直是一模一样。


    那是流淌在老赵家骨子里，那种面对绝境时最纯粹的赌徒基因，那种拉着全世界一起陪葬的暴戾气场。


    「公开。当然要公开。」


    赵核平转过头。


    他那双深邃得如同黑洞般的眸子，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告诉大夏的子民，原本咱们有五年的时间慢悠悠地磨刀。现在，老天爷觉得咱们磨刀的速度太慢了，他要咱们把这把刀，直接磨红，磨到发烫为止！」


    他猛地一挥衣袖。


    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九层。


    那些原本意志消沉的研究员，在那一刻竟然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沈万三。你不是说国库里有花不完的钱吗？」


    赵核平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杀伐气息。


    「朕给你一个花光它的机会。从现在起，朕不要看那些所谓的民生工程。朕要你把每一块金砖，都变成星空防线上的能量护盾！把每一滴石油，都变成大夏战舰的推进剂！」


    赵核平一步步走上指挥台。


    他的身影在血红色的屏幕映照下，显得如此巍峨，又如此不可一世。


    「这一年，谁也别想睡觉。大夏的每一颗齿轮，都要给朕转出火星子来！」


    赵核平看着全息屏幕上那倒计时365天的血红色数字，缓缓站起身：「既然时间不够了，那就让全大夏的机器，烧到融化为止。传令，开启『戴森』防线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