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个子领命追出去了，只留下老三和谷雨两人在房里。


    此时的谷雨直感觉一会儿身坠岩浆，一会儿又人在严寒之地。她睁不开眼睛，纷杂的种种过往在脑袋里交替出现。她感觉自己就要命不久矣了。


    “你现在能听到我说话吗？”老三的声音比往日多了许多沉稳，像是要说重要的事情。


    可谷雨现在动弹不得，只能勉强动动手指，让老三明白自己的意思。


    “你平心而论，我对你好还是不好，”老三捉住她还能动的那只手说道：“好就动一根手指，不好就动两根。”


    谷雨动了两根手指。


    “那你为什么要背叛我，特意打了电话将林海叫过来呢，”老三放下她的手，猛然间扼住她的咽喉道。


    谷雨感觉他的脸已经完全贴上了自己的脸，大概是怀疑自己现在的木僵状态是装的。


    可他这样测试了半天，谷雨就是无动于衷。


    要不是眼球还在眼皮下跳动，浅浅的呼吸也尚在，真像是已经暴毙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问道：“……当初是我看你可怜，你的弟弟也可怜，才收留了你，你不能反过头来害我啊。”


    他在谷雨的床前，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过去的事。


    比如大个子的哥哥是怎么没的，他是怎么从施溁手底下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角色做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这些年他对不起了很多人才换来现在相对安稳的生活。


    就在老三絮絮叨叨的时候，谷雨终于能稍微开口说些话了。


    “我知道您……在怪我什么，在担心什么。”


    她虚弱地睁开眼睛，搭上老三扼住她咽喉的那只手。


    忽然笑了。


    当初挑上这个男人作为局里对渡鸦的切入点，正是因为他和林海的师父当年的合作，让林海看见了他身上一些要命的弱点。


    因为年纪很小就在施溁的手下做事，所以老三实际上不像其他的渡鸦的干部那样，是先发现自己不适应原本的社会规则以后才加入渡鸦成为施溁助力的。


    他原本除了做施溁的鹰爪无路可走。


    却在权力一点点聚集在手中以后，发现原来他不一定要总做这些事。


    是谷雨将林海叫来，他才再次得到了脱离渡鸦的机会。


    可这机会捉住了就是通向正常社会的康庄大道，如果没抓住，就是通往阎王关的血河。


    他从前就是一个十分惜命的人，只会在背后指挥一些事，即使手脚便利也只用来防身。


    只愿意出任那些一定会获胜的战役。


    没有冒险精神却有无穷的欲望，这让他将一切都怪在了提供给他翻身机会的人身上。


    本来没有机会，也就只是想想了。


    现在机会自己送上门来，让他怎样才能控制自己不答应？


    “先生……这么多年谢谢你的照顾，”谷雨难得清醒真诚地对老三说道：“我和他都是你最忠诚的干部，不管我在你手下做事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您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会去做什么的。”


    老三渐渐松开了扼住谷雨脖子上的手，红着眼睛连说了三声好。


    然后颓然地瘫坐在了床尾，看着缓慢眨动眼睛的谷雨道：“……等你的弟弟回来，我要他去帮我做一件事。”


    “我也可以去，”谷雨挣扎着坐起，急切想要表明自己现在能动了。


    还不等她起身，就被老三推了一把又倒了回去。


    “你知道那是什么事吗？”


    “知道……您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一起去，”谷雨咬牙说道。


    刚说完就被老三结结实实打了一个耳光。


    “这件事说大不大，就这么一件事你想让我搭进去两个部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