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霆对着她的墓碑，长身缓缓下去，半跪着，拥住墓碑，指尖轻轻蹭着黑白照上逝去佳人的笑脸。


    她则站在他身后，静静道：


    “傅南霆，他们母子两，才是你真正的毕生所爱。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并不属于你。你用我这个代替品来悼念真正的爱人，你对不起你自己，也对不起你真正爱着的舒歌。”


    “傅南霆，你知道吗，前世的舒歌若是有机会在临死前得知你爱了她一辈子，肯定会很欣慰，但，如果她知道在她死后，你变得如此偏激蛮横，霸道自私，肯定也会庆幸自己没有和你相处过一天！”。”


    “傅南霆，我知道，这段日子很难跨过去，可是你相信我，时间久了，你会走出来的。”


    他紧紧盯着她照片上的脸，扶住墓碑的修长手指亦是一点点握紧。


    骨节嘎嘎作响。


    额头上的青筋也在慢慢凸显。


    舒歌看得出来，他现在很焦灼，很挣扎。


    正在天人交战。


    但愿他能在前世的自己的墓碑前，彻底想通吧。


    她攥紧了手心，克制住内心的紧张。


    正这时，步伐声响起，拾级而上，越来越近。


    舒歌没料到这里会有人忽然过来，始料不及，一惊，却也来不及躲避。


    一转头，正看见一袭熟悉的修长玉立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内，一步步走过来。


    ——是哥哥！


    当然，是前世的舒柏言。


    她只当哥哥是正好来拜祭自己，才无意撞见自己。


    可舒柏言看见她，却只是眉眼亮了几分，浮现出几分激动，并无任何震惊与意外，仿佛早就知道似的，只一步步朝她走过来，声音平静中夹杂着几许压抑的颤抖，抬起手，轻轻触摸着她的秀发：


    “小歌……真的是你。”


    舒歌呼吸快停住。


    好久没看见“正常样貌”下的哥哥，此刻一颗心像是翻滚的开水似的，静不下来。


    既然都被哥看见了，也没什么好隐藏的了。


    “哥，是我。”


    舒柏言没有问她为什么还活着，也没有问她到底是人还是鬼，仿佛已知道了一切：“你好吗。”


    三个字，让舒歌眼圈红了，牢牢抱住哥哥：“我很好。哥。”


    舒柏言轻轻抚着妹妹的长发，后背。


    几分钟后，舒歌情绪才平静下来，又陡然一个灵激，伏在舒柏言耳边：“哥，为什么你……”


    为什么前世的哥看见明明死了的妹妹活生生站在面前，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小歌，那封塞进家里邮箱的信，让我尽快脱离黑道组织，不然会有性命之忧，是你写的，是吗？”舒柏言轻声喟。


    舒歌豁然明白了。


    那封告诫哥哥快点离开组织的信，是她手写的。


    自己的字迹，哥哥绝对不可能不认识。


    哥哥收到信后，估计就已经起了疑。


    暗中在进行查证。


    应该已经发觉了傅南霆身边，出现了一个与妹妹一模一样的自己。


    说不定，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是从另一个空间而来。


    更说不定这段日子，一直暗中跟踪着傅南霆，盯着傅南霆的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