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准备清缴
那两个黑点在裂谷上方的高空中以极低的速度盘旋，可能是要执行攻击任务飞行器的外形极其怪异，主体是一个球形的驾驶舱。
驾驶舱两侧连接着两片巨大的匕首状机翼，机翼有缺口，形状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块。
驾驶舱下方有两门雷射炮，那两片匕首状机翼的顶端各安装了更大型号的雷射炮。
「敌袭！」徐宁右手猛然抬起电磁步枪，左手在枪身侧面的供能档位上连续调了两档，将输出功率从常规压制推到了穿甲模式。
她周围的所有士兵在同一瞬间做出了战斗反应。
数道电磁弹的尾迹从岩壁死角里同时射出。
弹道在裂谷底部的狭窄空间组成了稀疏的火网，朝那两个黑色的飞行器罩过去。
盘旋中的飞行器同步做出了规避。
两架飞行器向左右两侧做了侧翼翻转，让整排弹道从机腹和机翼之间的缝隙里穿了过去，没有一发命中。
有人正准备补射，徐宁举起左手，做出了停止射击的手势。
「不对。」她说，「先别动手了。」
没有还击，如果那两架飞行器是星光联邦的，第一轮射击之后它们就会把机翼上那四门炮对准通道进行压制扫射。
但它们没有，它们在躲，而且躲完还在盘旋。
然后，一架飞行器降低了高度，悬停在裂谷上方大约十五米的位置。
驾驶舱的材质在日光下反射着光芒，看不清里面驾驶员的脸。
一个声音从飞行器下方的外置扩音器里传了出来，裂谷底部的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是第六人类帝国所属部队，隶属齐修指挥官麾下。」
「我们的战舰正在轨道上对尼兰星进行侦察，我们不是星光联邦的敌人，也不是来和你们交战的。」
「请确认你们的身份，是否隶属于帝国地面部队？」
徐宁的步枪没有放下，枪口仍然保持着对飞行器驾驶舱的锁定姿态。
她没有回话，面具眼罩的反光里，那架球形驾驶舱的飞行器仍然安静地悬停着。
副手低声在徐宁身后问道：「长官，是帝国的人？可他们的飞行器从来没见过。」
徐宁没有回答副手，而是压低了声音对旁边的通讯兵说：「把情况上报临时基地。」
「就说，可能有真的帝国舰队来了，也可能是星光联邦的诱饵。」
「注明，对方已经主动暴露了轨道上有母舰这个信息。」
如果是星光联邦设局，这个信息泄露得太刻意。
但如果是真的，那也许有救了。
通讯兵把信息压缩编码，通过近距离点对点加密频道发送了出去。
临时基地位于几个人工凿出来的巨大地下溶洞里。
溶洞的穹顶高度超过二十米，面积足以容纳一整个步兵营的编制。
墙壁上嵌着应急照明灯条，灯光偏冷偏蓝，把整个溶洞照得像是一幅单色的静物画。
高旭阳坐在指挥室角落里一张摺叠式合金桌的后面。
他四十多岁，头发剪得很短，鬓角已经开始泛白，右眼眼眶边缘有一道被弹片划出的旧伤疤。
他是尼兰星驻守部队的副司令员。
星光联邦入侵的时候，司令员在组织地面防御时被轨道炮击中了指挥车，当场阵亡，他接过了指挥权。
带着残存的部队撤出市区之后，他在这里建立了临时基地，把散落在尼兰星各处的帝国残兵一点一点地聚拢起来。
现在，他的面前铺着几张纸质地图和三个可携式终端。
地图上用红蓝两色的笔标注着尼兰星的星光联邦部队分布和己方游击队的活动位置。
三个终端里有两个处于休眠状态以节省电量，最后一个屏幕上正亮着徐宁小队刚传回来的情报。
高旭阳把情报看完，沉默了起来。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指挥室，穿过溶洞中央堆满弹药箱和备用武器的物资区，推开了隔壁那间被改造成会议室的侧室。
里面坐着四位幸存的军官。
其中两人是地面部队的连级指挥官，一人是装甲维护部门的技术负责人。
最后一个头发花白的是帝国驻尼兰星地面部队的参谋长，姓廖，是老一辈里仅存的一个。
高旭阳把可携式终端放在桌上，把徐宁上报的情报全文投射在全息屏幕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廖参谋长先开口了：「他们给了个通讯频段，频率在星光联邦的常规扫描外。」
「那我们和他们联不联系？」一名连级指挥官问。
「当然要联系。」高旭阳的回答很乾脆，没有多余的解释。
他带上通讯设备走到那个紧急备用频段的通讯埠前，直接按下了发送键。
「我是尼兰星帝国驻守部队的最高指挥官高旭阳，你们是哪一个舰队的？」
日蚀级舰桥的加密通讯终端收到了这条明码信息。
齐修在舰长席上按下了回复键。
「齐修，独立舰队指挥官。」
高旭阳没有立刻答应，想了想，才按下回复键：「你在轨道上，星光联邦的基地没发现你？」
「没有。」齐修的声音很确定，「他们没有轨道侦察能力，注意力全在地面上。」
高旭阳没有纠结对方是怎么来到这边的。
「你需要什么？」他问。
「我需要剿灭星光联邦在这颗行星上的全部力量。」齐修的回答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切入了主题。
「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尼兰星上有没有进行过那种星体改造？就是把整颗行星变成生物兵器孵化场的工程？」
高旭阳听到这话，眉头皱了一下。
「没有。」他回答，「我们一直在观察星光联邦的活动，他们只是在地面建立了基地和工厂，没有对行星本身做任何大规模的工程改造。」
「那他们在尼兰星上到底在做什么？」齐修追问。
高旭阳看了一眼地图桌上那些标注得密密麻麻的情报标记，组织了一下语言。
「研究。」他说，「根据我们截获的几份通讯记录和从叛逃者嘴里撬出来的信息，星光联邦对尼兰星和尼兰人很感兴趣。」
「他们似乎认为尼兰人的某些生理特徵适合被改造成某种特定的生物兵器，但现在的改造球和他们不匹配，需要重新设计和制造适配的改造球。」
他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但战争进程太紧了，他们没有时间在这里停下来做研发。」
「只能先把尼兰星占领了，留下一部分地面部队维持秩序，等战局稳定了再回头来处理。」
齐修说道：「所以那颗行星上的星光联邦驻军，本质上是一支被丢在这里的孤军。」
「是。」高旭阳点头，「他们有悬浮基地，有地面部队，有机械化改造者，但没有舰队支持，没有轨道防御，没有外援。」
「他们是被遗忘在这里的。」
「那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齐修说，「我要那群负责研究的人，活的。」
他的想法很简单。
鹿原星那边有的星光联邦自动返航记录器需要处理。
如果不解决那个记录器，他随时都可能暴露。
而星光联邦里负责研究尼兰人的那些人，极大概率知道怎么让那个记录器发伪装信号。
毕竟，那东西就是他们布设在沦陷区的哨兵。
「可以。」高旭阳说，「但你得先把星光联邦的主力从悬浮基地里引出来。」
「然后，你还需要在最短时间内摧毁那个倾巢而出的悬浮基地，确保所有改造者的灵魂丧失回收能力，意识只能留在当前躯体内。
「这样的话，我们才有机会抓住那些研发人员。
心制造混乱，引出敌人，切断退路，一网打尽。
齐修在舰桥里听完了这个计划。
「你做好地面行动准备就行。」
高旭阳对着通讯终端说：「你还得保证一件事。」
「说。」
「不要让任何星光联邦的信号从这个星系里传出去，如果有舰队收到求援信号赶过来，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那是自然。」
通讯挂断了。
高旭阳站在原地，转身对身后的参谋说了一句话。
「通知所有作战单位，准备打一场硬仗。」
舰桥里恢复了安静。
齐修从舰长席上站起来，转身走向舰桥后方的通道。
零时在那里。
她站在通道的阴影里，靠在舱壁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又像是在做某种齐修不了解的能量感知训练。
齐修走到她面前三步的距离停下来。
「那个自动返航记录器，你是不是能拦得住？」他问。
「这里还没开始改造，但它向鹿原星发过消息，是激活状态。」
「我也不知道它在有人操控的情况下会有什么逃窜手段，需要你来拦住它。」
零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能。」
齐修点头，离开了。
在永夜裂隙，那个未知空间的原生意识被签到系统的防御协议蒸发掉之后，他和零时有过一次深入的交谈。
零时告诉他，那部分被蒸发的意识其实只是整个未知空间的表层意志，是空间本身在漫长的演化中自然产生的一种接近于本能的自我防卫机制。
它不是空间的全部，甚至不是空间的核心。
他当时问过零时，能不能无限制地抽取那个空间的能量来强化自己。
零时的回答很直接。
可以抽，但有限度。
表层意志被蒸发之后，剩下的那个空间才是真正的能量源。
它没有意识，没有防卫机制，甚至没有自我认知，它只是一片纯粹的能量海o
但是，如果她抽取得太狠，抽到了某个临界点之下，那片能量海可能会开始重新演化出新的表层意志。
新的意志不会记得她，不会记得任何人，它只会凭本能吞噬周围一切有自我意识的东西来维持自己的存在。」
所以，她现在只能保持目前的强度。
但她现在的强度，按照她自己的估算，大约是表层意志被蒸发之前的两倍左右。
毕竟，母体的能量残余也被她彻底同化了。
拦截一个自动返航记录器，对现在的她来说不是一个能力够不够的问题，而是一个她想不想做的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齐修要留着零时的原因。
齐修打开机库指挥中心的通讯频道，下达了命令。
「第一波，三十个钛战机中队，分批离开机库，潜伏向临时基地提供的战术集结点上空。」
「记住，所有中队在进入大气层之后保持低空低速飞行，不主动开启武器系统，等地面部队发出攻击信号之后，再进入攻击位置。」
日蚀级腹部的机库滑开。
排列在机库内部两侧的钛战机开始依次滑出发射口。
一架接着一架，无声地朝下方的战场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