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复活，朝拜，献祭。
一个完美的丶能够自我循环的闭环。
王富贵看着那不断重复的恐怖场景，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炸开，直冲头顶，浑身的肥肉都绷成了石头。
「凡……凡子，这他妈是个养猪场啊！」
他的声音乾涩，带着无法压制的惊骇。
「只不过喂的不是饲料，是人命！」
林晓雨没有说话。
她紧紧攥着衣角丶指节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的手，暴露了她内心的剧烈翻涌。
陈一凡的目光，却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没有理会那令人作呕的献祭仪式，也没有去看那些被蛊惑的「信徒」。
他的视线，如同一枚最精准的探针，死死锁定在坑洞中央那颗搏动的黑色心脏上。
他吸了口气，心神彻底沉凝。
【窃查】！
嗡——
一股与之前探查复活祭台时截然不同的力量，更加狂暴丶更加混乱，顺着他的精神触角凶狠地反噬回来。
「唔！」
饶是陈一凡精神力远超常人，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失败了！
血红色的警告在他视野中疯狂闪烁。
果然！
陈一凡强忍着灵魂深处传来的针刺剧痛，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
这颗心脏，是「外道」之物。
无法解析，意味着无法洞悉其弱点，无法预估其能力。
「凡哥，你怎麽了？」
林晓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担忧。
「没事。」
陈一凡摆了摆手，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愈发锐利。
「只是确认了一些事情。」
「凡……凡子，咱们……跑吧？」王富贵的声音带着颤音，「这地方太邪门了，老子宁可去跟一百头地龙蜥死磕，也不想待在这儿。」
跑？
陈一凡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现在想跑，晚了。
就在王富贵说话的瞬间，那些原本对他们视而不见的「信徒」们，有了新的动作。
他们缓缓地，一个接一个地，转过头来。
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陈一凡三人身上。
那些眼睛里，没有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混杂着痴迷丶狂热，以及……饥饿的诡异光芒。
他们是这个「养殖场」里的牲畜。
而陈一凡三人，是闯进来的丶没有被「圈养」的野生动物。
在被圈养的动物眼中，自由，就是原罪。
「嘿，我说……这算不算是进了疯人院，结果发现自己是唯一的神志清醒者？」
王富贵看着那一张张扭曲的脸，乾笑了一声，试图用玩笑来缓解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力。
「我觉得更像是，」陈一凡平静地接话，「我们是三只没买票就想进来蹭饭的。即将被一群买了票的会员，强制补票。」
他的比喻让王富贵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肥肉都抽搐了一下。
「什麽狗屁会员！这明明是黑心屠宰场的vip充值陷阱！充值送复活，然后方便老板反覆屠宰！这是人能想出来的缺德主意？」
话音未落。
人群中，那个最先被吸食，又最先复活的年轻人，猛地抬起手臂，指向了他们。
他那张因痴迷而扭曲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狂热的笑容，用一种仿佛在咏唱圣歌的语调，尖啸起来：
「他们……没有听到主的歌声！」
「他们是不洁者！」
「净化他们——！」
轰！
一瞬间，整个坑洞仿佛都沸腾了。
上百名职业者，如同被惊扰的蜂群，咆哮着，嘶吼着，带着满脸的狂热，朝着陈一凡三人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
他们的攻击毫无章法，他们的技能乱七八糟。
但上百个职业者，其中不乏五六十级的精英，汇聚成的力量洪流，足以将任何一支训练有素的团队，在瞬间撕成碎片！
更何况，他们三个人的等级……
实在是太低了。
「胖子，躲开，晓雨，封锁，别让他们过来。」
在那股狂乱的能量洪流即将及体的瞬间，陈一凡的声音，如同一枚冰冷的钉子，稳稳扎进了两人的脑海。
没有惊慌，只有纯粹的丶不容置疑的指令。
「好嘞！」
王富贵那因恐惧而紧绷的神经，被这一声低喝瞬间唤醒。
他咆哮一声，急忙狼狈的躲开。
紧接着，同样躲开的林晓雨也动了。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犹豫。
白皙的手指凌空划过，身边的【噬血毒萝】主藤，如同一条苏醒的深渊巨蟒，轰然暴起！
唰唰唰！
数十根猩红藤蔓从主藤上分裂而出，它们没有攻击，而是以惊人的速度，沿着地面丶墙壁丶洞顶，向着后方疯狂蔓延。
然而，对方的人数和等级优势，是压倒性的！
一名等级高达lv.58的火系法师狞笑着吟唱咒语，一颗人头大小的丶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火球呼啸而来！
「噗——」
林晓雨的脸色瞬间煞白，她死死咬住嘴唇，a级天赋的潜力被她压榨到了极致！
那数十根藤蔓瞬间交织成一面厚实的血肉之墙，试图阻挡。
轰！
火球撞在藤墙上，爆发开来！
暗红色的火焰疯狂舔舐着藤蔓，发出「滋滋」的丶令人牙酸的灼烧声。
藤蔓在哀嚎，在卷曲，在化为焦炭！
但它们竟凭藉着a级天赋那恐怖的生命力，硬生生顶住了那颗火球整整两秒！
两秒后，藤蔓防线被彻底烧穿。
林晓雨浑身一颤，嘴角渗出一缕鲜血，眼神都黯淡了一分。
仅仅一击，就让她遭受重创！
就在防线被破的瞬间，陈一凡动了。
两柄匕首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夜魇之牙，枯萎之牙。
「外道——控物！」
陈一凡将精神力覆盖在双匕之上。
下一秒，两柄史诗级匕首脱手飞出。
噗！
那名刚刚释放完火球，脸上还带着狞笑的lv.58法师，笑容瞬间凝固。
一柄匕首鬼魅般从他的后心穿出，带出一捧滚烫的心头血。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的血洞，化作白光消失。
而另一柄匕首，则贴着地面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瞬间切断了三名重甲战士的脚筋！
噗嗤！噗嗤！噗嗤！
最先冲上来的七八个职业者，还没来得及靠近王富贵的护盾，就被那两只神出鬼没的「死神之手」，精准地收割了生命！
或穿喉，或破心，或斩首！
陈一凡宛如在血腥战场上闲庭信步的指挥家，精神力所及之处，匕首便指哪打哪，收割人命的效率高到令人发指！
眨眼之间，前方冲锋的势头，竟被他一人硬生生杀得一滞！
那些信徒化作白光消失，又在远处的复活点重生，再次痴迷地冲来。
王富贵看着陈一凡的背影，嘴巴张成了「o」型。
这……这才是他兄弟真正的实力吗？！
「走！」
陈一凡一声低喝，拍了拍王富贵的肩膀。
三人头也不回，转身就朝着来时的通道退去。
可刚冲出没多远，王富贵猛地一个急刹车，惊恐地大叫起来。
「什麽情况！路……路被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