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捕头又说:“不过我也不管这事,你们报官得自己去衙门里说。都散开散开!”
因为两边的人都没有带家伙,赤手空拳地打架,所以没人受严重的伤,爷爷和李父都没事,只有李二桥胳膊上青了一块,但不严重。
看他们两家人都不想报官,捕快也不想多管闲事:“民不举,关不究,报不报官你们看着办,但是,不准在聚众斗殴!都回去!都给我回去!”
衙役们拿着刀,用脚踹了几个人,把他们都赶走。
只有五婶和于小千家的人留下,四叔和四爷过去和那个捕头说话,捕头看是他们,脸色缓和了一点,但也表示:“现在上头查的严,这真不能乱来,本来最近县里就盯着咱们镇上,要是再出点啥事,真是要变天了!”
四叔和四爷点点头,五叔和五婶看过来,眼神中带着央求之意。
“这事儿你们看着办,报不报官。”捕快道。
四叔连忙问:“那报官了,还抓人不?自己家的儿媳妇死了,不能再抓公公吧,这没道理啊!”
那捕快说自己也不知道,这可能还得再去找找门路,问问拿笔的师爷。
四爷点了点头,又和他寒暄了几句。
捕快离开后,五婶五叔急忙过来问捕快是怎么说的。
于家人也小心的看着这一幕,他们两家都怕报官,私下解决最多他们再出点钱,放点血,把儿子保住最重要,就怕这李家人狮子大开口,十两银子他们家真出不起。
听了四爷的转述,五婶惆怅的狠,四婶在旁边也皱眉道:“就是说,担心这个,要再像前头那家,婚闹出事把小亮他爹关进去,这可咋办?”
“孝昌,你们家认识人多,能帮我们想个办法吗?”五叔无奈的问。
李小亮在旁边说:“让他们赔钱,下大狱!”
…………
爷爷和李父,二桥走的时候被叫住了,捕头们看到人群慢慢散开,四爷也把他们劝走了。
五婶和五叔这事儿还没解决,李家的人决定先去五叔家里商量对策。
至于画心,继续放在这,不抬走,五婶继续在于家人门口守着,逼着他们必须负责。
去议事的都是男人们,奶奶很担心爷爷和李父做错事说错话,但李父和爷爷已经很不耐烦听奶奶絮叨了,奶奶就拉着李二桥叮嘱了一番。
但是旁观的阿秀觉得,李二桥那个冲动性子也是不靠谱的。
他们去了五叔家,奶奶带着王氏和阿秀回来,春桥也想去,王氏无奈的瞪着他:“那都是男人们去的,你去干啥?”
李小桥跃跃欲试,奶奶想了想对他道:“小桥,要不你也跟过去吧!看着你爹和你爷,别让他们乱说话,乱答应啥事……”
“哦,知道了,不过他们才不会听我的话呢!”李小桥并不认为自己可以担负起这个沉重的责任。
本来也就是说说而已,也没指望他真能做点啥,要是能提点一句,万一爷爷和李父听了就好了。
奶奶忧郁着一张脸回家,一路上担忧的眉头就没解开过,阿秀忍不住问她:“奶,以前爷爷和爹做过啥事吗?你这么担心?”
奶奶还没说,旁边的王氏就嗤了一声:“呵呵,他做过的蠢事可多了去了!”
以前卖东西,让李父一个人去进货,结果人家都给他破烂的,卖不出去的,他居然也不挑,就这么给了钱拉回来了,还是王氏把货又送了回去,在那卖货的店门口骂了整整一上午,那店家才受不了,退了钱退了货。
奶奶无奈的笑了笑:“那你知道,德水他性子就是这样木木的,不太会事儿!”
回了家,三个人在堂屋坐着,说着这件事,等着男人们回来。
“也不知道啊他们谈的咋样了。”王氏搓着手指说。
奶奶也很担心:“谁知道,哎,我就怕他们一个弄不好,叫人家带沟里去了!”
等到大门响了,王氏和奶奶都急忙出去迎接,问他们:“咋样?咋说来着,没出啥事吧!”
“恩……”李父低着头不吭声。
爷爷也径直走进了堂屋,不敢看奶奶的眼睛。
看到这一幕,奶奶顿时心都沉了下来,完了!肯定是出事了!
李小桥和李二桥跟在后头,王氏去问李父到底咋了,李父哼哼唧唧说不出。
奶奶拉着李二桥:“你说,跟奶说,在你五叔家咋谈的?”
“这个……说是四爷那边能找到衙门里人帮忙,但是得要钱,说让咱们姓李的一家凑一点,帮帮五叔家——”
“凑钱?咱们给?给多少?”奶奶听到要凑钱,立马就急了。
李二桥比了个数。
奶奶吓到了:“我的天呐,咋就要这么多,别人家也是这个数?”
“不是,说是咱们和四爷家盖了新房,有钱了,多给点儿。”李二桥低声道。
“那你就不会说咱们没钱,钱都盖房子了,哪儿来的钱?他们老四家有钱他们自己给,咱们家干啥和人家比?这是谁提出来的!哪个,哪个恶毒的说要咱们也交这么多钱?”奶奶像是马上要去找那人算账。
李二桥拉住她说:“先是四爷说多给一点,然后四叔说咱们家也要多给点……”
“那你咋不说话呢!他们让多给就多给,凭啥咱们要比别人家多掏以备钱?咱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不?”
李二桥急忙解释:“我是想说来着,但是爷爷就一口答应下来了,说行,我能咋办?”
奶奶顿时泄气了,进屋指着爷爷说不出一句好话来。
王氏也在骂李父:“人家说啥你都听,去之前,娘跟我是咋跟你交代的?恩?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说的好好地记住了,去了就叫人忽悠掏钱了!你的钱不是钱,你的钱就是草纸!不值钱!”
面对王氏的怒火,李父自觉理亏,只得乖乖听着。
“咳,还有个事儿!”李父鼓起勇气,在王氏谩骂的间隙,起了话头。
王氏站在他旁边,就像是怒目金刚:“还有啥事儿,你说!”
李父惧怕的不敢抬头:“他们说,说咱家和陆先生关系好,叫咱们帮忙去找陆先生,求求情。”说完忙加了一句,“是爹答应了,我没咋说话,是爹一口答应了。”
一家人顿时都看向爷爷。
爷爷梗着脖子,没说话,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王氏和奶奶愣了下,奶奶突然挥了袖子往外走:“我不管了,你们谁答应的谁去办这事,我是啥也办不了,我一个女人家,整天操心你们男人外头的事儿!”
“哼,上回春桥说错那句话,陆先生来咱家就少了,来了说话也都有的说,有的不说了,不知道人家忘没忘这事儿哩!现在为了李小亮他媳妇去求人,你们去吧,我是没这个脸。”王氏也冷嘲热讽的说。
爷爷深吸了一口气:“那你们说,你们说这咋办?”话都说出去,收不回来了,当时他一冲动,他现在也很无奈。
爷爷站起来,心里又闷又怒,突然捂着胸口,表情痛苦。
李二桥忙过去扶着他:“爷,爷你咋了?”
“快,快进屋歇着!阿秀,给爷熬副药!”李二桥对阿秀说。
爷爷身体每隔一段时间就发作一次,所以家里常备了药包,阿秀马上就去准备给爷爷熬药汤喝,爷爷身体不好,不能发怒,生闷气,心情一不好,这病就缠身,这是上次大夫来说的话。
可按照爷爷的性子,想得开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家里的药包从来没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