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婚礼的第二天,阿秀一家就听到一个八卦,就是曾经来自己家借钱的玲婶,当时是要给她儿子壮壮娶媳妇用的,也在昨天办礼了。
“也没来咱们家说一声啊,都不知道昨个结婚。”王氏道。
奶奶摇了摇头,低下眼睛想了想说:“我印象中,约莫他们是来过咱家说过的,就是这段咱们忙着陆先生和小雪的婚事,没注意吧!”
“他们家真着火了?啧啧,办婚礼的当天着火,真是,真是少见啊!”李父带着一贯的笑意道。
“红红火火呗!”奶奶不喜欢背后嘲讽人家,故意接上一句好听话。
“人没事吧!”阿秀担心这个,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人没烧着就好。
奶奶却说当时好多人在,有没有人死不知道,反正是有好些人受伤了,婚房也少了个透底,现在找人修呢,又得花钱,新娘子黑着脸把嫁妆拿出来修房子。
“啧,这新娘子也是倒霉,刚嫁过去,嫁妆就没了,她娘家人也不说啥啊?”李父笑着问。
“问啥,都嫁过去了,还能退婚?都是一家人了,他玲婶家为了娶媳妇家里钱花光了,还借了不少钱,新媳妇也得有地方住,只能自己拿钱修了。”
“真死人了?”王氏惊讶的问。
“那可不是真的?”爷爷翘着二郎腿,挺直了背,严肃道,“这还有假?”
王氏撇了撇嘴。
阿秀也觉得这件事很恐怖,大喜的日子,结果死人了变成丧事,死的人本来是去蹭喜气……
李二桥坐在旁边也加入了八卦大军团:“这事儿我也听说了,都传到外头去了,我拉客的时候听他们说,那死的人是隔壁镇的,家里边的人要闹着过来要说法,现在都在说这事儿。”
“哎呦,看来这事儿是要闹大呀!”奶奶一拍大腿说。
“啥找说法,还不是来要钱的!”王氏哈哈笑着说。
他们正说着话,外面大门被拍得砰砰响,打开一看正是丧得一脸的玲婶夫妻俩。
他们又是来借钱的。
…………
青阳镇的官老爷平常不露面,都是靠手下几个小吏处理事情,这天他被叫去县里见上官,没想到被问责到了一件小事,说来他也觉得冤,这种事情怎么能怪到他的头上。
说来还是婚礼上的那点事,镇上某户人家办个婚礼,“照例”在婚房里放鞭炮,不小心着了火,烧死了个人,死了个人本不是什么大事,问题是这种事情在其他镇上也时有发生,死人不一定,但婚礼上经常起火,这种传闻都传到县里去了。
一道传出去的,还有这几个镇上的婚俗,一时间其他地方的人都不愿把女儿嫁过来了,婚事黄了好几件。
县里的老爷自然拿镇上的官儿训话,限他短时间内一定要扭转这种情况,解决好问题,免得民怨影响社会安稳。
这位身材矮胖的牧老爷气呼呼得坐着马车回了青阳镇,当即让手下小吏写了文书,以后儿女婚事不许有屋内放鞭炮等等恶习,否则一律按照违法论处,压入大牢,罚没聘礼。
陆先生坐在李家的堂屋里,说着这件“衙门里”的八卦,难得听到官老爷们一言半语的,听了还能说出去炫耀,所以李家人都听得很入神。
小雪乖巧的坐在阿秀身边,俩人剥着瓜子听长辈说话。
新娘子要三日回门,小雪是没有娘家的,于是三日后来了李家,因为婚礼上李家人帮忙很多,虽然也送了礼表谢意,可陆先生还是觉得夫妻二人一同过来坐坐,亲自道谢一下更好。
说着说着就讲到了这两天风靡青阳镇的“婚闹”八卦。
“找我说啊,这恶俗早就该取消了,你看,这不是就出事了!”对于县里的命令,陆先生举双手赞成。
牧老爷回了镇上,就叫了几个人过去商议这件事,陆先生自然登了门,他还在席间见到了庄员外。
庄员外也是同日办酒席的,但他推脱的很快:“这种恶俗婚闹我们家可没有,都是那些泥腿子不懂纲常伦理,我看把他们都抓起来最好!”
“婚礼上那么多人,到底是谁闹得,这不好查啊!总不能都抓起来吧?再说了,闹事的人现在都死了,抓来一具尸体吗?”牧老爷有自己的考量。
陆先生支了个好招:“这好办,谁家婚礼上闹了事,那就把新郎官抓起来!关上几天。”
“关……新郎官?这不好吧!”庄员外和牧老爷都犹豫了。
陆先生解释这么做的缘由:“闹不闹婚,新郎官一家说了才算,你说抓新郎官了,他们才不会闹了,要不你抓别人,闹婚的那么多,也不能一个个都抓来吧!咱们镇上的大牢也装不下那么多人啊!”
陆先生这招确实狠,不过抓新郎官怕再造成民愤,几人商量了,最后还是决定用这招,但稍稍变通一下,不抓新郎官,抓公公!
于是,邹壮的爹,玲婶的丈夫,板凳叔,一大早就被衙门的捕头带走了。
这样也对那死者家人有个交代,赔了钱也抓了人,还能怎样呢?
…………
玲婶家也是太倒霉,虽然他们上次借的钱还没还上,可这次就是王氏听说了新娘也被烧伤,还被人要赔偿的惨状,也是心有戚戚说不出拒绝的话。
但李家也不可能给许多钱,按照奶奶的话来说,就是给一点意思意思。
…………
小雪和陆先生新婚燕尔,正是亲密的时候,但陆先生的说书摊也就停了三天,继续摆起来了。
阿秀和小雪聊天,越聊越觉得她嫁的好,陆先生这样的有家人做后盾,家世不错,但离得远,婆婆公公小叔子小姑子全都不在身边,自己又有本事,这日子过得真是舒坦,唯一的不足就是不能生孩子,等老了陆先生的子女会怎么对待这个后娘呢?
“他说会给我找一些方子,慢慢调养身子,他还说以后带我去县里看名医,总能治好的。”小雪甜蜜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