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叫他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赵德海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眼底的温度降了。
“陈总，话说得有点重了。”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陈峰没给他台阶。
“昨天陈家洼那帮贩子，跟你今天坐在我这张沙发上，没有任何区别。无非他们穿皮夹克，你穿西装。他们出一块二抢货源，你出一套ppt抢品牌。”
“最后的结果都一样，青泽变成你们的代工厂。农民还是最底层的供货商，赚最少的钱，担最大的风险。”
赵德海沉默了几秒，缓缓靠回沙发。
“陈总，你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应该看得清现实。”他的语气变了，客套的外壳褪去，露出商人的底色。
“你们现在的出货体系是草台班子。没有冷链，没有品控认证，没有售后兜底。这批货发出去，只要有百分之三的投诉率，平台就会限流。到时候陆书记的脸面往哪搁？”
“你们的目的只是助农而已，能达到政治目标完全足够了，至于农民赚的少总比不赚钱要强，你要知道，很多企业想直接给我们供货求我们还来不及。”
“那是因为对方没有价值，赵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没必要拿我当傻子。”
“你说看中了青泽的农产品，但是你看到了实物了吗？并没有，你甚至都不关心青泽的农产品品质到底怎么样。”
“你关心的是流量，是青泽的热度，我说句不好听的，以青泽现在的热度，你把货拿走，再印上青泽直供，你再抬高两倍价格，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买单，如果出了问题，你完全可以把锅甩在青泽上，说青泽的品质问题。”
“到最后，消耗的还是我们青泽的公信力，直到将我们的热度消耗殆尽，你也就没有合作的必要了，你说...我说的对吗？”
赵德海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笑了一下，像是感叹陈峰的天真。
“陈总，何必上纲上线呢。”
赵德海把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语气里的客套彻底消失了。
“钱，永远是大家赚的。至于老百姓嘛……”他摆了摆手。
“他们赚得少，是因为他们只配赚这么点钱。”
刘浩的烟停在嘴边，没吸进去，没法理解一个人能说出这种话。
赵德海继续说，语速不紧不慢，像是在分享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商业常识。
“你仔细想想，咱们这么合作，县委书记有了政绩，完成政治任务。你我赚到该赚的钱。老百姓卖出了货，虽然赚得少，但总比烂在地里强。”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方共赢，皆大欢喜，多好的局面啊。”
“至于什么品牌、什么公信力……陈总，你还年轻。”赵德海笑了笑，像看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我二十五岁的时候也这样，满腔热血，觉得做生意得有情怀，得造福造民。”
他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但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就知道，钱才是唯一靠得住的东西。理想抱负，换不来任何东西，还会被人寒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张燕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水壶，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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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浩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目光看向陈峰。
陈峰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怒，也没有动气。
他只是看着赵德海，面无表情的看着。
“赵总。”陈峰开口了。“你刚才那句他们只配赚这么点钱，我记住了，也彻底了解你是什么样的人了。”
赵德海眉毛挑了一下。
“我对绿源集团并不是完全没了解。”
“两年前，绿源生鲜以低于市场价百分之四十的价格，收购了安远县三个乡镇的全部柑橘产量，签的是排他性协议。”
“到第二年时，绿源把收购价又压了百分之十五。农户想解约，发现违约金比一年收入还高。第三年，安远县的柑橘种植面积缩减了百分之六十。”
陈峰把手指点在纸上的某一行数据上。
“因为种得越多亏得越多。”
赵德海身边的女助理脸色变了，手不自觉地去拉文件包的拉链。
“陈总，商业行为，你不能用道德标准.....”
“我可没说是道德啊。”陈峰打断他。“我说的可是模式。”
“绿源的核心商业模式很简单。低价锁定产区，用排他协议垄断货源，再通过自有渠道高溢价出货。“
”赚的不是物流和品控的辛苦钱，而是信息不对称和农民没得选的钱。”
“所以你今天来青泽，本质上和两年去安远没有任何区别。”
陈峰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接了杯水。
“唯一的区别是，安远那边没人拦你。”
赵德海的笑容终于收了。
他身子坐直了。
“陈总，你把话说得太难听了。”他声音压低了半度。
“绿源是省里的龙头企业，合作伙伴遍布六十多个城市。我今天坐在这儿，可不是来求你的。”
“那你可以走了。”
陈峰转过身，端着水杯坐回主位。
“门在那边。”
赵德海没动。
他盯着陈峰看了五秒。
“陈总，你是真不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合作者的姿态，而是一个警告者。
“你以为你那套草台班子能撑多久？没有冷链，没有品控认证，没有标准化包装。这第一批货发出去，只要有人投诉食品安全问题，一纸封杀令下来，你连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到时候不是你的脸丢了，是陆书记的脸丢了，全网都看着呢，何必这么执着呢。”
刘浩坐不住了，正要站起来。
陈峰抬手按了一下，让他坐回去。
“赵总，你说的这些问题，确实存在。”
“冷链、品控、包装，都是我接下来要解决的事。”
“但我解决它们的方式，不是把命脉交到别人手里。”
他看着赵德海。
“你说老百姓只配赚那么点钱，那我告诉你我的想法。”
“我要让青泽的农民，自己掌握定价权，自己建立品牌。自己享受溢价。”
“而不是让你们过来....摘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