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苏家


    那对猩红的双瞳骤然收缩，仿佛锁定了某个决定命运的节点，由浓重黑雾凝聚而成的人形缓缓抬起手臂，指尖所向之处，空气竟如琉璃般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寸寸崩解。


    苏妙灵只觉得胸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几乎要窒息。


    白亦非立刻察觉到她的异状，凛冽的寒气自他掌心迸发而出，试图在她周身迅速筑起一道坚固的冰障，然而那屏障尚未完全凝实，便被一股无形却狂暴的力量碾为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曦的身影骤然横移，毫不犹豫地挡在苏妙灵前方，掌心中星辉符印急速旋转，化作一道璀璨的光幕，勉强隔绝了那股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祂的声音低沉如雷鸣，在空气中震荡：“别看它的眼睛——那是噬魂之瞳，直视者神魄会被彻底抽离，最终沦为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


    话音未落，那黑雾人形忽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啸叫，声波如利刃般扩散，割裂四周的草木，连坚硬的石板地面都被震出蛛网般密集的裂痕。


    苏恩和苏家成员以及暗卫们踉跄着向后退去，手中紧握的短刃竟在啸声中寸寸断裂，碎片尚未落地便化作飞灰，消散无踪。


    百毒王脸色惨白如纸，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枚青玉药瓶，倒出一粒丹药吞下，却仍止不住浑身发抖，声音带着恐惧：“这……这不是毒……是诅咒！”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张时刻，苏妙灵腰间佩戴的那块玉佩骤然迸发出耀眼夺目的翠绿色光芒，强烈的光辉瞬间照亮了四周的黑暗，让那团由黑雾凝聚而成的诡异身躯惊惧地向后退缩了两步，仿佛对这光芒充满了本能的畏惧与排斥。


    苏妙灵见状，立即伸手将玉佩从腰间解下，她满脸疑惑与好奇地转向身旁的曦，开口问道：“这玉佩不就是你当初送到我家，然后又让我那位名义上的父亲转交给我的那块吗？一直以来，我都只把它当作一件普通的装饰品，或者顶多是某种家族身份的象征，从来没想到它竟然还能用来对付眼前这样的怪物。”


    曦闻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一段遥远的过往，随后才缓缓解释道：“这块玉佩其实并非出自我手，而是创世神特意赠予你的礼物。那狗东西作出预言之后，便将这玉佩留下，随后便陷入了漫长而深沉的沉睡之中，至今未醒。”


    苏妙灵低下头，仔细端详着手中这枚正在微微发光的玉佩，心中暗想：它既然能让那黑雾凝聚的怪物吓得后退，足以证明这绝非寻常之物，必定隐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于是她追问道：“那这东西具体该怎么使用呢？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口诀或者方法？”


    “嘶……”曦忍不住低声骂了起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那狗东西留下玉佩后自己就去沉睡了，根本没说明这玉佩到底有什么用途！我当时还以为这只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呢，谁知道会牵扯出这么多事情！”


    苏妙灵有些尴尬地望向曦，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此时，苏恩小心翼翼地挪步到苏妙灵身后，压低声音悄悄说道：“原来神明也会有这么暴躁的脾气吗？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苏妙灵摸了摸鼻子，回想起与曦相处这十多年的点点滴滴，苦笑道：“衪这暴脾气多半是被我气出来的，毕竟我这些年来没少给衪惹麻烦，每次都是衪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苏恩听后了然地点点头，轻声附和：“……那就说得通了，难怪衪总是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韩非与张良看到焰灵姬时，本以为会见到苏妙灵，却迟迟不见她的踪影，心中不禁升起一丝不安。


    两人左等右等，始终未见她归来，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但他们并未反思自身是否实力不足，反而决定直接前往侯府一探究竟，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抵达侯府后，眼前的一幕令他们震惊——一片浓密的黑雾笼罩着周围，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变故，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的能量波动。


    就在此时，他们看到曦紧握拳头，毫不留情地向黑雾发起攻击，每一拳都蕴含着积累了十几年的愤怒与力量，仿佛要将所有的怨恨都倾泻而出，攻势如狂风暴雨般猛烈。


    黑雾在曦的猛烈攻势下逐渐消散，几乎快要失去原有的形态，变得稀薄而透明。


    站在一旁的苏恩冷静地观察着，轻声说道：“看来，祂不仅想想打你，更想打祂口中那位所谓的创世神。这种愤怒，显然已经压抑了很久。”


    毕竟，神明通常不会在人类面前展现出如此狂暴的一面，除非有人触怒了祂，或是打扰了祂的安宁，才会让祂如此失控。


    这时，苏妙灵终于现身，她略显尴尬地挠了挠脸，似乎对眼前的局面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切。


    苏恩的目光转向曦，若有所思地说道：“但说来也奇怪，苏家祠堂中供奉的神像与祂的容貌并不相同，可为何所有苏家的人一见到祂，都会立刻跪地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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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家祠堂中供奉着三尊神像静静地矗立着，每一尊都栩栩如生地呈现出人类的容貌，仿佛蕴含着某种深意。


    其中一尊女性神像面部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面纱，虽无法看清全貌，但从她纤细的身形与优雅的姿态来看，竟与苏妙灵有着几分微妙的相似。


    不过，大多数人并未对此过多留意，毕竟世间身形相仿之人并不少见，或许只是巧合罢了。


    而另外两尊男性神像的容貌，却与嬴政和韩非惊人地相似，几乎如同复刻一般，这不禁令人心生遐想，暗自揣测其中是否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关联。


    面对这样的景象，苏妙灵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语气轻松随意地回应道：“我想，那两位神祇或许曾经亲眼见过嬴政和韩非的模样吧。毕竟曦曦之前提到过，神明本身并无固定的形态，如果他们想要降临人间、体验凡尘生活，往往会幻化成人类的样貌，以更好地融入世间。所以，那两位神祇很可能是在某个特殊的时刻，偶然遇见了嬴政和韩非，觉得他们的容貌或气质符合自身的需求，便借用了他们二人的面容来显化自身，以此作为在人间行走的凭依。”


    在这两人之中，嬴政遇见神的可能性显然会更高一些。


    毕竟，他是后世唯一一个几乎能够举起人皇剑的君主，也是得到天地正式认可、承载天命的正统皇帝，更是被后世一致传颂、公认的千古一帝，其功绩与威名跨越时空，至今仍被铭记。


    这样的非凡身份与天命所归，使他更有可能进入神明的视野，甚至引起神祇的关注与互动，从而在某种机缘下留下痕迹。


    相比之下，韩非遇见神的几率或许稍低一些，但也并非全无可能。


    毕竟，嬴政从一开始就十分看重韩非的才华与谋略，能被他如此赏识并选中的人，本身就已超越凡俗，具备独特的价值与魅力。


    既然如此，韩非在某些关键时刻被神明偶然注视到，也未必是绝无可能的事，或许正是因其智慧与命运的特殊性，才在神的眼中留下了一抹淡淡的印记。


    与此同时，曦已经将周围弥漫的浓郁黑雾彻底处理干净，不留一丝残余。


    祂那双如同玄玉精心雕琢的手上，飘起几缕淡淡的轻烟，仿佛净化之后的余韵。


    只见祂轻轻抬起一只手，姿态从容而优雅，地面上那些纵横交错的龟裂痕迹便瞬间复原如初，连墙壁也恢复了平整光滑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混乱与破坏从未发生过一样，一切重归宁静与完整。


    就在苏恩以为曦会顺势抹去所有人相关记忆，以掩盖此次事件的时候，曦却只是缓缓走到苏妙灵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深意，缓缓说道：“记住，不要让自己走向成为神的道路。而我，也不会堕落沉沦——这是我曾经对你母亲许下的郑重承诺，至今依然坚守。”


    苏妙灵曾听曦提起过，曦的母亲与曦之间的情感最为深厚，彼此信赖，羁绊绵长。


    正因如此，当初苏妙灵降生之时，曦才会毅然决然地与一众神明展开激烈的争夺，只为守护挚友的血脉，不愿让她落入其他神灵的照料之下，这份执着源自一份深沉而纯粹的情谊。


    曦的身影在空气中渐渐淡去，如同水墨消散般柔和，最终完全消失在苏妙灵的视野之中，重新回到了她的意识深处，回归那一片宁静的所在。


    这一次，曦并未选择抹去所有人的记忆，并非出于不愿，也并非因为失去了力量，而是出于一种深远的考虑，为了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种种变数与挑战，留下了一丝必要的线索与提示，作为后续行动的伏笔。


    “灵儿。”张良温和的呼唤将沉浸于思绪中的苏妙灵轻轻唤醒，他缓步走上前来，轻轻捧起她的脸庞，目光中充满关切，低声问道：“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或感到任何不适？”


    苏妙灵微微摇头，没有多言，只是依偎进他的怀抱，仿佛那里是她此刻最安心的避风港，能让她暂时放下心中的纷扰与沉重。


    曦的话语中透着一股难以忽视的沉重与严肃，再加上那些不断蔓延、仿佛有生命般的诡异黑雾，让苏妙灵隐隐感到，这一切背后或许隐藏着更为复杂的真相与脉络，远非表面所见那般简单，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与线索去逐步揭开。


    她转头望向苏恩以及另一位在场的苏家成员，两人似乎早已领会她的意图，同时向她点头示意，随后便带领着一队身手敏捷的暗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之外，如同融入夜色般隐匿行踪，执行着隐秘而重要的任务。


    如今，苏家势力已然化整为零，分散各处，唯有少数核心成员仍潜伏在韩国与秦国的暗处，如同潜藏的暗流，随时待命，听从苏妙灵的调遣与指挥，在关键时刻发挥不可或缺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