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气温似乎降了两度。
秦长海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叶震天连连点头。
「陈先生教训得是。」他苦笑,「是老朽唐突了。」
那股久居上位者的气场,在陈林面前荡然无存。绝对的实力差距,让他连反驳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眼看目的已经达到,叶震天非常识趣地站起身。
「陈先生清修,我们就不多加打扰了。」他拱了拱手,「告辞。」
秦长海和叶翩然见状,也跟着起身。
秦初然准备跟上家人的脚步离开。
刚迈出半步。
「初然。」
叶翩然突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女儿。
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秦初然心里咯噔一下。
「妈?」
「我和你爸要陪你外公去拜访一位多年未见的老战友。」叶翩然语气自然,仿佛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老人家叙旧,带晚辈去不方便。」
秦初然瞪大眼睛。
「那我可以回局里上班!」
「你今天不是请了一整天的假吗?」叶翩然一句话堵死了她的退路。
她看了一眼陈林,又看向女儿,语气带着命令意味。
「陈先生救了你的命,这是天大的恩情。你今天就留在这儿,给陈先生打打下手,端茶倒水,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不是,妈,我……」
秦初然慌了。
叶翩然完全无视了女儿震惊且求助的眼神。
「就这么定了。」
说完,叶翩然拉着秦长海,搀扶着叶震天,快步走出了后院。
出了院门,叶翩然甚至还贴心地反手一拉。
「砰。」
院门从外面被关上了。乾脆利落。
院门外,奥迪a6发动机轰鸣,绝尘而去。
后院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桃叶的沙沙声。
秦初然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黑色长裙的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她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座雕塑,维持着半转身的姿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双手死死捏着裙摆,指节泛白。
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根本不敢回头看石桌旁的那个男人。
陈林坐在石桌旁。
叶家人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叶翩然这招「卖女儿」,用得阳谋十足,偏偏他还挑不出毛病。
看着秦初然那副如芒在背的样子,陈林嘴角微微勾起。
平时在警局里雷厉风行丶拔枪就乾的冰山警花,现在跟只受惊的鹌鹑似的。
陈林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声音慵懒,带着穿透力。
「秦初然,过来。」
三个字落在秦初然耳朵里,比局里的紧急集合哨还刺耳。
她浑身猛地一颤。
躲不过去了。
秦初然强作镇定地转过身,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陈林面前。
两米。
一米。
停下。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陈林的鞋尖上。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学生。
陈林没有说话。
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纯黑色的长裙裁剪得体,腰线收得很紧,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
领口不大,但锁骨的线条若隐若现。
平时穿警服看不出来,这女人换上裙子,身材好得有些犯规。
视线最终停在她紧绷且泛红的俏脸上。
陈林放下茶杯。
身体微微前倾。
「你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自己跑了。」陈林缓缓开口,深邃的眼眸盯着她,声音里带着戏谑和压迫感,「秦队长,你说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秦初然猛地抬头,那双平日里充满英气的眸子,此刻写满了羞恼与无措。
嘴唇颤了两下,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一张口就怕声音发抖,暴露自己现在乱成一锅粥的心跳。
看着她这副浑身炸毛却又僵在原地的模样,陈林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随即敛去。
他站起身,语气变得温和平缓:「逗你玩儿呢。」
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一股温和的力道传来,巧妙地化解了那令人窒息的尴尬。
「看你紧张的。」
秦初然触电般后退半步,撇过头,不敢再看陈林的眼睛。
肩膀上被他拍过的地方,还残留着那一点温度。
「说正事。」陈林没有继续调侃她,转而问道,「太阴呼吸法,练得怎么样了?」
听到「正事」两个字,秦初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调整呼吸,强行让声音恢复平时的干练:「每天都在练。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每天都在变强。」
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上了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兴奋和执拗。
那股子刑警队长不服输丶渴望变强的劲儿,根本藏不住。
「哦?」陈林来了兴趣,「那我得亲自检验一下成果。」
他后退两步,拉开架势,冲秦初然扬了扬下巴。
「来,对我出手。用你最大的力气,别收着。」
秦初然愣住了,犹豫道:「这……不好吧?」
「执行命令。」陈林的声音不大,语气却跟部队首长下达作战指令一模一样。
秦初然眼神一凛,不再犹豫。
她摆出一个标准的格斗起手式,试探性地一记直拳,朝着陈林的胸口挥去。
拳头带着风声,普通壮汉挨上这一下,少说也得断两根肋骨。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陈林胸口。
陈林纹丝不动,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秦初然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堵钢墙上,力道被瞬间卸得乾乾净净。
虎口反震,隐隐发麻。
陈林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又看向她:「秦队长没吃饭吗?用你平时抓捕逃犯的劲儿。」
激将法。
简单,但对秦初然这种人,永远有效。
「你——」
秦初然的脸「腾」地又红了,这次不是羞的,是气的。
好胜心被彻底点燃。
她猛地收回拳头,双腿微微下沉,腰腹发力。
这一次,她眼中再无半分犹豫,那股子面对持刀歹徒时的狠厉和果决彻底爆发。
「喝!」
一声清叱,右拳如出膛的炮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再次轰向陈林的胸口。
拳风压过来的瞬间,石桌上的茶水荡出了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