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修齐冲了出去。
他要杀了韩清平,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韩清平好过。
想戴罪立功……
做梦!
韩修齐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猛地捅向韩清平的后背。
韩清平没有回头。
从一旁斜拉着闪过来一个人,直接将韩修齐手中的匕首踢飞了。
再然后,又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
韩修齐斜斜飞了出去。
撞在一旁的柱子上。
落地的时候,猛地吐出了一口血。
随即才感觉全身密密麻麻的疼,尤其是胸口处,疼的钻心。
好像肋骨断了几根。
冲出来的时候,韩修齐没怕,但这一刻,韩修齐怕了。
太疼了。
他从小到大,就没有这么疼的时候。
而且……
那人的目光好吓人。
像是要杀了他。
他感觉,不是像,而是这个人真敢杀了他,就像是出鞘的利刃。
韩修齐顾不得疼。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的往回缩着身子。
结果,却被人提了起来。
那人生的很凶,说话也很凶:“青天白日持刀行凶,未遂,杖三十。”
韩修齐缩着身子:“我们是兄弟。”
那人根本不听他辩解,直接将人丢了出去:“送去府衙。”
然后,韩修齐就被抓了。
韩与非看着窗户外的闹剧,心里突然有些凉。
大儿子这情况,一看就是投敌了。
二儿子被抓。
云江府的地下通道都被封了,还有府外也被围了个团团转。
以前,不是没有过人来查江南的事情。
但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的。
怎么今年就……
莫非,是皇上那里查到了什么致命的证据?
据他得到的消息,逍遥王此番,可不只是针对他韩家,还有其他人家。
比如贾家,比如宋家……
若是一网打尽,江南的官员体系都要摊了。
摊了……
韩与非的近乎绝望的眸底,忽然就亮了。
他想到办法了。
江南的官员体系,可不能摊,一旦摊了,那对江南来说,绝对是致命打击。
所以之前才总是雷声大,雨点小的。
皇上想要江南这个钱袋子,不是想要毁了江南。
就算想要下手,也不能肆无忌惮。
他可以配合逍遥王彻查江南,并且稳住江南。
条件是,他的一条命。
只要活着,将来就有希望。
想到这里,韩与非推门走了出去,看着站在庭院中的韩清平,嘴角微微抽了抽。
在韩清平看过来的那一刻,移开了目光。
落在刚刚保护韩清平的那个人身上。
“我要见王爷。”韩与非语气笃定:“我可以让王爷彻查江南的时候,并且稳住江南。”
语气虽然笃定,却也说的迫不及待。
生怕还没表现出自己的价值,就直接被抓了。
入狱之前,和入狱之后的谈判,可是不一样的,他必须要抓住这个微小的机会。
那人抬眸看了韩与非一眼。
只一句话,就让韩与非的脸色变白了:“王爷吩咐过,谁也不见。”
“尤其是韩大人提条件的时候。”
“比如,关于账册。”
“亦或者,关于江南的官员体系等事情。”
韩与非嘴唇哆嗦着:“你,你……”
那人轻笑一声:“韩大人趁着现在还有时间,还是赶紧回屋歇会儿吧。”
韩与非身子一晃,抬手扶住一旁的廊柱,才没有摔倒。
他用力抿着唇,想要再说些什么。
可嗓子里却似堵住了一般。
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好的退路,又一次被堵住了。
难道,他要认命了?
韩与非的目光,落在了站在庭院里的韩清平的身上。
已经绝望的目光,再次泛起一抹光亮。
他往前快走两步。
像是闪现一般,出现在韩清平的身前。
然后,抬手去抓韩清平的手,嘴里喊的亲亲热热的:“平儿……”
韩清平浑身一抖。
而后不自觉就甩开了韩与非的手。
韩与非也不着恼,反而又上前一步,要再次拉住韩清平的手。
却被韩清平躲开了。
“父亲,”韩清平往后退了两步:“您还是叫我清平吧,或者叫我韩清平也行。”
“平儿这两个字……”
“就不必了。”
韩与非叹了一口气。
到底是这么多年的疏远,儿子与他不亲近了。
可也不能怪他。
谁让儿子先不学无术呢?
他这偌大的家业,总要有人来继承的。
他选了修齐。
他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
这些年,都做的很好,甚至还隐隐有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感觉。
所以对这个大儿子,也就更加忽视了。
万万没想到……
他如此忽视的大儿子,竟然还能和逍遥王搭上线……
若是早知道……
韩与非抿了抿唇:“为父知道,这些年来,忽略了你,但为父都是为你好。”
“那些脏事,为父也是迫不得已做的。”
“为父知道不好。”
“所以不想让你也沾染上。”
“这才故意偏疼了韩修齐,让他去做,留你干干净净的当个公子哥。”
韩清平看着韩与非:“父亲,我是个纨绔不假,但我不是傻子。”
韩与非抿抿唇,声音突然冷了几分:“不管你母亲了吗?”
韩清平笑笑:“这是父亲的依仗?”
韩与非脸色铁青:“我堂堂七尺男儿,岂会依仗一个弱女子。”
“只是,你娘亲一向疼你。”
“你不管她了?”
“那也太不孝了。”
韩清平神情不变:“我母亲的事情,就不劳父亲费心了。”
“有那个功夫,父亲还是好好想想自己该怎么办吧。”
“毕竟这些年来,做过的恶事太多。”
“如今报应来了。”
“父亲还是想想,该怎么逃脱这报应吧。”
“哦……”
“既然是报应,那就是逃不脱的。”
“看来,父亲只能好好受着了。”
说完,韩清平便转身离开了。
韩与非气的追过去,嘴里骂骂咧咧的,一点儿都没了往日清贵的样子。
像街头巷尾的泼皮。
韩清平就当没听见,三两步就走出了庭院。
韩与非也想根出去的时候,却被门口守着的两名侍卫拦住了:“韩大人,请留步。”
韩与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韩清平越走越远,直到再也看不到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