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已动,奈何情已远,物也非,人也非,事事非,往日不可追。
漫殇望着府外,一阵说不出的意味,该来的总会来。
缓缓走向慕夫人房内,静静看着慕夫人,夫人,别怪漫殇,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漫殇也不想看着你这么难受。
拿出手怕,坐在床沿,夫人,与其如此折磨,不如尽早了结,这样或许会更好。
你放心,漫殇不会让你这么痛苦,慕夫人手指微动,却没力睁开双眼。
夫人,在慕府的这些年,多谢您处处照顾漫殇,让漫殇重新感受到家的温暖,当然,也要多谢少爷,不是他,漫殇也不会出现在慕府。
现在,这是漫殇能为您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不管结果如何,漫殇都不会后悔。
相信您,一定会明白漫殇这么做的原因的。
拿着手帕,微微叹了叹,对不起了,夫人,轻轻捂着慕夫人的嘴,漫殇也不想这么做,可是,却不得不这么做。
慕夫人微微动着,欲伸手,伸到半空便垂了下来,漫殇方才拿来手帕。
垂眸,起身,看向慕夫人,一抹得意笑颜浮上面容,许松走了进来,看着漫殇,又看了看慕夫人。
“漫殇,你……”不可置信
漫殇看着许松,脸上已经写明一切,没错,是她做的,这就是你所看到的这样,我不过在帮她减轻痛苦而已。
“许侍卫,别一脸震惊,你早该知道我是这样的人,既然被你看到了,我就算不承认,也不得不行,”轻笑。
稍后,慕翎风与沈清然过来,沈清然端着刚熬好的粥,跟在慕翎风身旁,掩住那抹笑意。
慕翎风进门便看到漫殇,顿了顿,方才开口道,“我说过,别再踏进这间房半步”
“少爷,漫殇她……夫人”无奈叹了叹,许松看着慕夫人。
漫殇笑了笑,却不当做一回事,既然让她留在慕府,那她去哪便是她的事,无需他同意。
沈清然放手中的粥,看了看慕夫人,便走了过去,轻声唤着她,慕夫人都没有一点反应。
伸手过去摸了摸慕夫人的气息,已没了气息,手也有些冰凉,沈清然一件不可置信,止不住后退。
捂着嘴,指着漫殇,半响才开口道,“漫、漫殇,你居然杀了慕伯母,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翎风一颤,便赶紧走过来,确实没了气息,沉重般抬起头,看着漫殇,眼里闪过一股容忍不得之意。
“这,真的是你做的,”看着漫殇。
许松随即开口道,“少爷,我刚进来时边看到漫殇在……确实是她做的”
漫殇却笑了笑,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看着慕夫人,轻哼。
他看着她,只要她说不是她做的,只要她说出这句话,他就放心了,他只要她说不是她做的,就够了。
“是我做的又如何,她这么痛苦,迟早都会死,还不如让我来帮她结束这痛苦,你说呢,”看向慕翎风。
沈清然紧步过来,漫殇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捂着脸,一点都不意外,却也不觉得有何痛意。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慕伯母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哽咽道。
沈清然跪在慕夫人床前,头埋在慕夫人手上,眼泪簌簌而出。
她昨天还跟慕夫人在说话,今日便被漫殇所害,慕府怎么对不起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
“漫殇,你先是害死慕伯伯,接着又害死慕伯母,那你接下来是不是打算害死翎风哥哥啊!”沈清然感到,夹着怒意。
怎么能这么做,好狠的心啊!没想到你留在慕府是为了这么做,如果不是慕伯伯跟慕伯母,你可能早就亡在街头了。
怎么说,慕府也是你唯一的归宿,如果你想要什么,你直接说就好了,为什么要……
慕翎风拔出许松腰间的剑,指向漫殇,掩住眼中那股痛意。
“漫殇,从今日起,别让我再看到你,给我,滚出慕府,”低沉道。
沈清然起身,眼里满是血红色血丝,看着漫殇,满脸怒意与痛意。
沈清然看向慕翎风,抓着慕翎风的手,刺向漫殇,漫殇微颤,看着这把剑刺在自己肩上的剑,却笑了笑。
慕翎风双眸睁大,眉头紧蹙,看着漫殇,欲开口,却又咽了回去。
漫殇却不在意笑了笑,如此甚好,反正他也不欠她什么,回头这能让他高兴,那便尽管来。
沈清然看着漫殇这般模样,心中甚是不得意,脸皱成一团,一股怒意,稍微用力,剑便刺的更深了。
“殇……”慕翎风看向沈清然,松开手。
漫殇直直看着沈清然,眼里似在说,你满意了,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吧,一切都如你意了。
紧紧抓住锋利的剑,忍住痛意,将剑拔了出来,手上不知是划破流的血还是伤口处的血。
咳咳,看着他们,再撇过头看向慕夫人,只有说不尽的笑意。
沈清然一把抢过剑,剑锋划破漫殇的手,轻声‘呲’了一声。
“漫殇,我要你为慕伯伯跟慕伯母一起陪葬,”沈清然喊道。
挥剑便向漫殇刺来,漫殇闭上双眸,静静等着这迟来的痛意,往日回忆在脑海中慢慢浮现。
“翎……翎风哥哥,为什么,”看向慕翎风,不解,她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放过她。
慕翎风抓住沈清然的手,止住,漫殇缓缓睁开眼,一股嘲讽的意味,怎么,舍不得下手。
还是没那个胆子,看向慕翎风,动手啊!你不是恨我吗,我这么做,你该伤心才对,为什么要拦着她。
既然恨她,还不如一了百了,以后就再也看不到她了,这样,也就不用再增恨意了,不过,是她做的,她也承认了。
“慕翎风,你为什么要拦着她,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还是,你下不去手,”漫殇缓缓道,夹杂着讽刺的意味。
慕翎风看着漫殇,嘴角微微抽动,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这么做。
“你听清楚了,自从我到慕府以来,我就没过过一天安稳的日子,整天被人使唤来使唤去的,我受够了,”愤愤道。
还有这两个老家伙,自以为给她些首饰就能满足她了吗,简直做梦,这简直就是在侮辱她。
每天为他们端茶送水,可是,换来的是什么,还不是一个丫鬟,如果让她自由点还好,可没有。
在慕府,简直就是暗无天日的过着。
“今天,终于让我把他们都杀了,这下,再也没有人能够指使我了,”仰天大笑。
慕翎风挥掌,却没下去手,握紧拳,狠狠放了下去,一旁沈清然便一手用力甩向漫殇,漫殇只觉脑中一股眩晕,倒向一旁,嘴角流出丝血。
扶着墙,嘴角一抹轻蔑笑意,拭去嘴角的血。
“漫殇,我这一巴掌是替慕伯母打的,她对你这么好,你却将她视做仇人般,”语气里满是恨意。
“好了,清然,别说了,”慕翎风发生喝道。
看向漫殇,闭上双眸,掩不住的痛意,缓缓开口道,“你给我离开慕府,以后,不准你再踏进慕府一步,你与我,慕府再无任何关系”
“翎风哥哥,她做了这么多……为什么放她走,”不解。
“她早就不是慕府的丫鬟了,”卖身契都已归还给她。
漫殇缓缓直起身,扶着墙,哼笑,踉踉跄跄走了出去,丢下一句话。
“慕翎风,是你要放过我的,我可不会感激你”
他撑住床柱,微微垂着头,犹如万箭穿心般,心千疮百孔。
留不住任何飘过的事物,抬头,看着床上冷冰冰的人儿,百感交陈,险些跌下,沈清然跟许松连忙扶住他。
“少爷……”扶他坐好。
“翎风哥哥,你可不能有什么事,不然清然该怎么办啊!如果清然要知道漫殇是那样的人,一定会让慕伯伯慕伯母把她赶出慕府的,”盈泪,哽咽道。
看着慕翎风,微微低下头,脸上夹杂着悔恨跟愤愤的怒意。
如果知道事情会这样发展,她一定会在慕伯母房里守着,不会让漫殇踏进半步的,这样,慕伯母也就不会……
她还有好多话想跟慕伯母说,可是,现在都没机会了,她早已将慕伯伯慕伯母视做自己娘亲一样。
如今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再也听不到慕伯母的声音了,再也不能和她畅谈了。
慕翎风微微抬起头,看着慕夫人,眼里缓缓落下两行泪,娘,都是孩儿对不住你。
禁不住跪在地上。
许松眼里也是无奈,带着不舍,谁能想到漫殇会这么做,事情又怎会发展成这样。
沈清然也跪在他身旁,看着慕夫人,眼泪簌簌落下。
“慕伯母、清、清然还有好多想跟你说,”可是,你却这么走了,清然实在舍不得啊!
小燕和管家站在后面,拭去落下的泪珠。
此时漫殇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缓缓走出慕府,踏出慕府,不禁回头望了一眼,这是她最后一次看慕府二字了。
慕翎风,以后,我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你要恨就恨吧。
扶着墙,缓缓走着,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能走到哪算哪吧。
“堡主,这几日在安阳玩的可欢,”秋言笑道。
秋言一手拿着孩童玩的拨浪鼓,一手拿着糖人,吃的津津有味,双眸弯成月牙般。
花羽瑶无奈笑了笑,轻轻划过秋言鼻翼,“这你也好意思说,玩的最欢的就是你了,”看到新奇的玩意儿便凑上去。
也不知是谁说陪她慢慢走,结果,就跟个孩童一样,管不住,总喜欢往热闹的地方凑去。
秋言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也不是故意的,安阳跟花堡可不一样,花堡是她的家,她可以随意。
但是安阳可就不一样了,安阳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
“堡主,你不是说要登门拜访下慕公子吗,那我们何时去,”缓缓道。
花羽瑶摆摆手,不着急,过几日再去也不迟,庙在人自在。
“暂时先不去打扰慕公子,先把手上的琉璃幻草制成药丸再去也不迟,”语气里没有丝毫着急,一脸平淡。
这琉璃幻草可是很名贵的草,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它,而琉璃国却不必担心,因为他们护卫森严。
本想着把琉璃幻草带回去,可是,仔细想想还是算了,还是制成药丸好些,不用那么麻烦,也省的被人盯上。
“我们先回客栈吧”
秋言点点头。
二人回身便往客栈走去,不经意间却督到角落坐着一人。
“堡主,你看,”看向角落那人。
花羽瑶顺着秋言的目光看过去,便走了过去,花羽瑶俯下身,轻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有些担心。
漫殇摇了摇头,强撑着起身,缓缓道,“我没事,”语气里带着一丝强撑之意。
“可是你都受伤了,”秋言看着她的伤口。
“这点小伤,无碍,”呼吸略显沉重。
扶着墙直直走去,秋言本想上前,被花羽瑶拦住,既然她不需要她们的帮忙,想必也有其原因。
就不用去妨碍了,花羽瑶和秋言转身回了客栈。
漫殇来到一间小店,买了一壶酒,便走了出去,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瘫坐在石阶上,靠着墙。
看着自己的伤口,拿起酒坛,往伤口倒去,闭上双眸,小脸微皱。
世人都说,借酒消愁,可是怎知,借酒消愁愁更愁,不过是醉后暂时忘却一切,待酒醒,便又如昨日一样。
天空下起细雨,漫殇睁开双眸,望着天空,细雨落入她眼中,这难道是老天也在嘲笑她吗,还是在为她感到可笑。
漫殇放下酒坛,起身,雨愈来愈大,落在她伤口上,泛着隐隐的痛,可是,再怎么痛,也敌不过心痛。
发丝紧贴着衣裳跟她的脸颊,伤口处的血丝已被雨水冲匀,衣裳粘着伤口,她却察觉不到一丝痛意。
扶着墙,缓缓走着,集市上的人们早已因为大雨而散去,无一人,她的心便如同此时的市集一样,空落落的。
她已分不清脸上流的是泪还是雨水。
渐渐的,也不知走了多久,身体愈发无力,仍迈着沉重的步伐,眼前的视线也愈发模糊,垂眸,强撑着,一步一步挪着,脑中一阵昏暗,身影缓缓倒在雨中。
此时衙门内,刘大人本想去锦州,但是,却被万婪言拦住了,现在总督卫已经盯上刘大人了。
倘若此时去锦州,定是对刘大人不利,莫过于在总督卫眼前放了一颗碍眼的钉子,而总督卫势必要除去这颗眼中钉。
来了之所以不杀刘大人,还有另一个原因,便是给刘大人一个警告,现在刘大人手中没有证据,所以,暂时不会动手。
但是,此时去锦州未免太快,等几天总督卫的警惕心懈怠一些,再去也不迟,而且,动作不能太大,以免引起总督卫的察觉。
“那万公子,本官现在该怎么做,”当时只想着赶紧查出他的罪行。
不过听万婪言这么一说,确实有道理。
“大人,您先看看洛阳的情况,到时,我自然会告诉你何时去锦州,对了,您唤我婪言便好,”笑道。
整天万公子万公子的叫,听着也有些不习惯,未免有些生疏,而且,刘大人是官员,他也不好意思让刘大人这么叫。
刘大人点点头,那就先按他说的做。
虽不知万婪言是何人,为何要帮他,不过,他一身正气,这点倒是让他舒心了些,若在朝廷,定是个好官。
“万……婪言,你如此为百姓着想,不如我向皇上推荐你,如何”可不能错过如此良才。
“大人,我习惯了浪荡,不习惯被拘束的感觉,朝廷对我来说,实在无趣的很,不适合我,”上早朝,光想想,便觉得不得意。
整日在耳边唠叨,这他可受不了。
刘大人无奈笑了笑,也罢,既然不想,那他也不强人所难。
“大人,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这几日我会在暗中保护你,”能不露面就不露面。
“好,你且先去吧,”倒也不慌,看着万婪言的身影,心中一股舒意。
万婪言转身走了出去,刘大人反手背后,微微点了点头。
回到客栈,看了看旁边几间房,都关着门,饭菜也都还放在门口,看来,还未出门。
万婪言前脚刚进门,一间房的门便开了,顺道望了过去,那人看了万婪言一眼,端起饭菜便进了门。
他佯装无事般,也进了门,这眼神,似乎要把他吃了一样,他也没做什么啊!不用这么凶吧,真是吓到他了。
躺在床上,似乎听到隔壁传来传来打斗的声音,他无奈摇了摇头,一言不合就动手,怎么说也是兄弟,有话好好说不就行了。
也不知漫殇现在怎么样了,不过,他暂时还回不去,只能等刘大人去锦州后,他才能回去。
此时慕府内,再次挂起白绫,灵堂内放着慕老爷与慕夫人的墓牌,慕夫人冷冰冰的躺在棺材内。
慕翎风直直跪在棺材前,头上绑着白绫丝带,空洞的眼神看着这两个墓牌,此时却再也流不下一滴泪。
沈清然欲起身,膝盖一阵酸痛,在小燕的搀扶下,方才起来。
看着天,已经晚了,翎风哥哥已经跪了三个时辰了,她才跪了半个时辰便已受不了,翎风哥哥这样下去,怎么行。
揉着膝盖,缓缓走到慕翎风身旁,缓缓道,“翎风哥哥,你跪了这么久了,先起来吧,”这样身体可怎么受得了。
慕翎风不语,只是看着前面,管家叹了叹,便也走了过来,劝着他。
“是啊!少爷,如果老爷夫人在的话,肯定也不想看到你这样,你就当为了他们,先起来吧,”语气里充着心疼。
慕翎风垂眸,似乎听进了管家的话,撑着地,在管家和许松的搀扶下,勉强起身,殊不知膝盖处一阵淤青,伴着通红。
沈清然眼里写满了心疼,她也不想看着慕翎风就这样,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慕府想想啊!毕竟慕府现在就靠他了。
“翎风哥哥,节哀吧,事情已经这样了,再也…回不来了,”轻声道,夹着满满的心痛。
“少爷,你也没用晚膳,我已经让后厨备了些吃的,你吃点吧,”管家道,身体要紧,可不能拿身体堵气。
“管家,我不想吃,让我静静待会吧,”慕翎风低沉道,缓缓走向别处,步履沉重。
沈清然欲跟上。
“清然小姐,你就让少爷一个人静会吧,别打扰少爷了,”许松道。
她只好停住脚步,看着慕翎风的身影,也只能轻叹。
许松让管家跟沈清然先回去休息,这里有他就够了,沈清然自然是不想回去,可是,慕翎风不让她跟上来,她也不能让他不开心。
她只好先回房,小燕为她倒好一杯热水,站在一旁,无奈叹了叹。
“小姐,少爷现在这样,不如我们先回府吧,”叹道。
虽说在这个时候回去不好,可是,这毕竟是慕府的事,留在这儿,只怕会妨碍到少爷。
沈清然端起水,轻轻吹了吹,“不行,翎风哥哥现在这样,就绝对不能回去了”
如果她走了,翎风哥哥就什么都没了,他现在一定需要一个人安慰,她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走。
“你懂什么,当一个人心灵最脆弱的时候,这时候只要有人在翎风哥哥身边,安慰他,陪在他身边,才能慢慢进入他的心,”嘴角浮起别有意味的笑。
而这个人,就是她。
小燕点点头,小姐说的对,慕府少奶奶只能是小姐。
“小姐……少奶奶”
沈清然看了看小燕,眼神里闪过一丝凌厉,小燕立马改口,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对。
圆月升上空,云微微遮住,若隐若现,慕翎风望着圆月,却感不到一丝暖意,转而代替的是一抹微凉。
月有阴晴圆缺,可是,他的心却再也补不回来了,恍若昨日,一切都来的毫无预料。
他心中有多痛,无人知,倘若用地狱轮回之痛来代替,未免太轻了。
他牵挂之人,居然都死在她手中,与她的过往,却如晨雾般,微光后便散了。
此时,漫殇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处陌生的地方,她记得有雨,自己好像倒在了雨中。
但是她何时来这儿的,看了看周围,这不是城隍庙吗。
她不记得自己怎么走来的,肩上一阵痛意袭来,并不管,强撑起身。
“醒了,”一记男生从身后传来。
漫殇循声望去,是蛮渊,他怎么在这儿。
“你救了我,”问道。
蛮渊手持剑,双手环胸,轻叹,“你失血过多,如果不替你止住伤口的话,说不定你连明日的太阳都见不到”
他不过是恰巧路过,方才看到,要不是念在方丈说的慈悲为怀,他才不会管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谢谢你,”缓缓道。
死不死都是迟早的事,她已经看淡了。
看到她这样,他应该能猜到一点了,那就是说,沈清然已经把事都办妥了,不错嘛,还挺快的。
“慕府那老太婆死了吧,”不禁笑了笑,正合他意。
漫殇看向他,叹笑,“你满意了”
蛮渊点点头,那是自然,也算报了仇,虽然说是借他人之手替自己除了慕府的人,可是,终归也是报了仇。
不过,这个还完全不够,还有慕翎风。
“这个完全不够,”满意自然不是很满意,这个他一定要亲自动手。
漫殇不语,扶着身旁的佛祖下的大理石,站起身,看了看伤口,已经被缠起来了,缓缓挪着脚步。
面色苍白。
“你现在这样,你还能去哪,再说了,这天也黑了”回过头看着漫殇,淡淡说道。
她止住脚步,叹笑,是啊,她还能去哪,她已经没有家了,可是,她留在这儿又有什么用,她能做什么。
“我能去哪,我也不知道,”掩住内心那股痛意。
无非是走到哪算哪,能到一处无人认识的地方,那再好不过,不会有人在意她,更不会参与到不相干的事中,不会有人受伤,不会有纷争。
不过,她做的这些,她都不后悔,他要恨她,她更不会说什么,三世了,她还是找到了他,不过,这一世,却是要以这样的结局来结束。
“如果你觉得事情真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那你可能就错了,”漫殇缓缓道。
蛮渊听着这话,饶有意味的看着她,这话别听着有深意啊!
“你说这话何意,”似乎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慢慢走过去。
漫殇轻笑,不语,缓缓挪着脚步,迈一步便牵扯着伤口,脸色愈发苍白,手微微颤着,只觉一阵无力。
眼前愈发昏暗,轻轻摇着头,努力让自己清醒点,腿却不争气的软下来,身影缓缓倒落,蛮渊修长的手拦腰接住,入他怀中。
受伤了还这么逞强,他又看不到,再说了,你这样不也是他所致吗,也不知这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要不是看在你对我没有威胁的份上,我才不会看你一眼,更不会救你。
此时客栈内,万婪言辗转反侧,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坐起身,心里痒痒的,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不行,他还要是要去衙门一趟,虽然他今天说过刘大人这几日都不会有危险,可是,还是隐隐不安。
这个刘大人可不能有事,不然,可就不知道皇上何时会再派个清官下来了,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只好起身前往衙门,真是让人操碎了心,这一路上,总觉得身后有人,不过也有可能是错觉,毕竟大晚上的。
刘大人正在挑灯看着案书,有脚步踏了进来,以为是万婪言,便没有抬头看。
“不知这么晚了,过来,还有何事,”继续看着案书。
并未应他,拔出剑,发出一丝声响,刘大人抬起头,只见两三个黑衣人手持剑,现在他面前。
“你们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衙门,”雄厚的声音开口道。
双眉微蹙,放下手中的案书,看着他们。
“你管我们是什么人,总之,你只要知道,我们是来取你狗命的便是,”其一人道。
刘大人速速起身,喊着门外的人,但是,都无人应答,不禁后退,扶住扶椅,一时不知所措。
挥剑便向刘大人挥来,此时从门外飞进几颗石子,击中他们的手,手中剑险些掉落,纷纷回过头,看着万婪言。
刘大人看到是他,舒了一口气。
万婪言不慌不忙的摇着折扇,看来他猜的果然没错,还真有人来了,幸好他来了,不然,后悔莫及。
“你们几个是谁派来的,”万婪言缓缓开口道。
几个黑衣人互相望了望,并没有打算说的意思,先解决掉刘大人才是当务之急。
便不管万婪言,再次挥剑向刘大人,万婪言轻叹,看来,是把他当空气了。
如疾风般,身影不知何时已窜到几名黑衣人面前,手中折扇一一抵住他们的剑,借力推了回去。
接着,身影便在黑衣人之间穿梭,时左时右,虽未伤到他们,但也把他们折腾的够呛。
身影迅速出来,看着他们。
“我说,你们觉得你们还能动的了手吗,”挑眉。
倒不是他看不起他们,只不过,这仿佛在跟他打闹般,久了也无趣。
黑衣人持着剑,显然是被万婪言玩弄了,既伤不到他,他又不伤自己,这回去也有些难交代。
“如果你们还想动手,我怕今晚,你们是不能得手了,不如好好想想,回去怎么交差吧,”摇着折扇,缓缓道,一脸轻松模样。
黑衣人细细想了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但是,如果就这么回去,总督卫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怎么样,想好了没,”万婪言大声说道。
可是,得不了手也只能回去了,黑衣人缓缓后退,出门,跃过墙,万婪言督到他们腰间的令牌,与今日他在客栈看到的那人的令牌一模一样。
“婪言,幸好你来了,不然,本官可就在黄泉路上了,”捋捋胡子,换换走下来。
万婪言回过身,伸了个懒腰,真的是又累又困。
“大人,我今日虽跟你说过几日再去锦州,可是,今天这般模样你也看到了,所以,我觉得你明日就去吧,”他不敢保证这些人何时会再来。
这不过是他的直觉而已,只是没想到,恰好让他碰上了。
“可是,我手中还有些文案尚未处理,”今日也收到一些百姓的所求。
“大人,如果是一些鸡毛蒜皮之事,交给捕头处理便可,而这件事,要查的可还多着,”看向刘大人,这个,还是好好想想吧。
刘大人点点头,这倒也是。
“对了,你可知方才那些人是何人”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总督卫的人,”有点不确定。
不过,如果客栈的那些人也是,未免有些明目,但是,他们的腰间的令牌却一模一样,现在,只能通过客栈那些人来查明了。
他不曾见过这个总督卫,但是,如果不是总督卫身边的人,那还会有谁想来杀刘大人,莫非,还有其他人。
“婪言,你在想什么,”看他半天了,也不知在想什么,如此出神。
让万婪言坐下,细细道。
“大人,还请您如实回答我一些问题”
刘大人点点头,且问。
“您在来洛阳前,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刘大人却笑了笑,他身正,定是会惹毛一些贪官污吏,不过,有皇上的圣旨在手,他们也不敢对他做些什么,其他官员可都看在眼里。
“你是说,那些人是本官得罪过的人派来杀本官的,”缓缓道。
“大人,我也只是个猜测,如果不是,我想我马上就会知道是谁了,不过,大人了别忘了,明日便去锦州的事,”刻不容缓。
刘大人点点头,这他知道了,今晚,他便留在衙门,以防那些人再来。
不过,大人还是得派些会习武之人跟在身边,这也是为了怕总督卫随后也去锦州,对刘大人更不利。
但是,却还有一点,总督卫之前在那任职,去到锦州,或多或少会有人认识,他应该不会这么莽撞,暴露自己。
但是,却很有可能会再次派人暗下杀手,毕竟,这对他可不利,再而就是,刘大人明日去锦州,必须要让百姓知道。
本来是想着不要有多大动静,现在完全错了。
“本官自然不会忘,也就明天的事,本官记得”
万婪言点点头,“大人,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与你一同去了”
“本官知道”
刘大人命人给万婪言备了间房。
黑衣人回到客栈,单膝跪地,捂着手臂上的伤,轻叹,看着正背对他们的总督卫,开口道:“启禀总督卫,我们失手了”
总督卫哼笑,失手。
“本来我们已经快得手,但是半路却截出来一人,将我们拦了下来,所以才……”微低着头。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他们几个,瞄到一人手臂上的伤,“看来此人不轻易对付啊!”看来又多了个碍事的家伙。
“你们下去吧,”摆摆手。
“是”
黑衣人回到自己房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其实这是他自己划的,就这么回去,不好交差,他们互相望了望,方才出此下策。
第二天,刘大人便出发去锦州,一些繁杂琐事都交由捕头处理。
万婪言立马赶回了客栈,看了看楼上那几间紧闭的房门,到一旁坐下,唤来店小二人。
“来了,客官,请问您要吃点什么,”弯着腰,迎着一副笑脸,热情的问道。
“给我来一份香辣蒜蓉烤鱼,一份萝卜骨汤,顺便再来一壶酒”
“好嘞,”转身便要走,却被万婪言叫住,“客官,您还需要什么”
“我隔壁那几间的客人可还在,”看着店小二有点为难的样子,他知道这是客人的秘密。
随即开口道“哦,他们是我的故友,我们昨日才认出来,但是,我有点事,错过了,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脸上写着不好意思。
店小二点点头,“他们啊,还没有走,应该还在上面,”他昨晚好像看到有人出来,不一会又进去了。
万婪言谢过店小二,便又抬头往上看,这门关的还真严实,也不知道里头闷不闷。
转着手里的筷子,楼上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人,直直走向柜台,万婪言不经意间看到他,耸耸肩。
一直抓着这手,莫非是受伤了,不过,貌似跟他没关系,耸耸肩,欲回头,却督到他腰间的令牌。
与昨晚的那个……一模一样。
那人左右望了望,随后便上了楼,一个时辰后,都没有出来。
万婪言嘴角微勾,看来今晚又不能闲着了。
与此同时慕府内,小燕来到沈清然的房间。
“小姐,你醒了,”轻声道,替她将衣裳放好,备好洗脸水。
沈清然点点头,扭了扭脖子,洗漱完后,坐到铜镜前,看着里面的自己,轻抚自己柔嫩的脸颊,细细看了一番。
“嗯,睡得还不错,府里没了某人,睡得倒是舒坦多了,终于不用再看到那张让人厌烦的脸了,”浅浅一笑,缓缓道。
小燕替她梳着妆发,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捋了半天头发,愣是没动,沈清然咳了一声,小燕方才回过神。
“在想什么,赶紧帮我把头发梳好,”撇过头,对小燕道。
“对了,小姐,昨晚我路过廊道的时候,好像看到有一个黑影从灵堂一闪而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沈清然满脸无奈,会有什么人去灵堂,那么晚了,肯定是看错了,毕竟,那么多野猫野狗的,一蹦起来,什么形的都有。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再说了,灵堂有什么好看的,大半夜的,这么看,也怪吓人的,”她可不想在灵堂带半刻。
“可是……”那真的很像个人,但小姐这么一说,她又不太确定了。
清晨,她还未醒,慕翎风便下葬了慕夫人,现在应该已经回府了。
“对了,一会你帮我熬些醒神的汤,我要给翎风哥哥送过去,”淡淡道。
“是”
翎风哥哥昨晚肯定没睡好,现在应该会在歇着,等汤熬好,应该也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