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司机推开门跳下来,边说边拿着手电筒弯腰去照轮胎,“车轮好像没气了。”
彪子目光跟着看过去,果然看到前轮瘪了下来。
尤其瞧见卡车司机从轮胎上拔下来的长钉子,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他陡然抬头环顾四周,阴鸷的目光里满是警惕和不安。
卡车司机拿过来备用轮胎,彪子看了眼,又重新盯向浓浓的夜色,“他们回来了吗?”
身旁的手下知道他在问追姜瑶同伙的兄弟,立刻摇头,“还没有。”
彪子目光越发凝重,看了眼身旁的人。
对方会意,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哨子吹了起来。
安静的夜里突兀地响起又尖又亮的哨声。
沈齐宴探出半个脑袋,看到这一幕,心里陡然一紧。
这是暗号。
不知道这帮人贩子又搞什么幺蛾子,他不禁为躲在暗处正义之士捏把汗。
几道长短不一的哨声响过,彪子几人静静站在院子里,竖起耳朵。
夏虫长鸣,夜色里一两只鸟扑腾着翅膀掠过上空,显得四周越发空寂。
没有人回应。
彪子脸色变得难看,见轮胎换好,他冷声交代,“所有人戒备,护送货物离开。”
人贩子团伙迅速上了各自的车辆,大货车被护在中间,重新驶离。
沈齐宴原本松了口气的心再次提起来,他的眼珠子盯着夜色,来回转动,像是要把黑夜盯出个窟窿。
救他们的人肯定就在周围。
二娃和中年妇女回到卡车车厢,猛地瞧见车尾支棱着一颗脑袋。
沈齐宴的余光瞥见他们,心里一惊,连忙摆出一副虚弱无力的表情,缓缓闭上眼靠在身后的车壁上。
院里传来催促声,中年妇女和二娃不敢耽误连忙上车,只是仍然盯着沈齐宴。
感受到两人落在自己身上强烈的审视目光,沈齐宴瘫软着身体,一动不动。
路面不平,车厢颠簸,连带着车内的人也来回晃动。
几分钟后,二娃推推中年妇女,伴随着车子的噪音,扯着嗓门肯定道,“奶奶,药没问题。”
中年妇女缓缓点头,将视线从沈齐宴身上收回来。
察觉到身上的凝视消失,沈齐宴正要松口气,就在这时,车厢猛地一晃,停了下来。
中年女人探头,“怎么回事?”
大卡车司机跳下车看到瘪下去的轮胎,随即咒骂,“他奶奶的,轮胎又漏气了。”
彪子眸光变得阴冷,带着人从后面的小汽车下来,喝道,“兄弟们,都给我打起精神。”
既然今晚不想让他们走,那就正面硬碰硬。
说完,他朝黑漆漆的周围扫视一圈,厉声斥道,“躲在暗处,算什么好汉,给我出来!”
车里的沈齐宴心里一喜,偷偷睁开眼。
中年妇女和二娃神情紧张的盯着车厢外,注意力早不在车厢中,他背在身后的手才悄悄的动了起来。
半晌,寂静的黑夜里,响起低沉清冷的男人嗤笑,“一帮犯罪分子,也敢自称好汉。”
熟悉的声音让钟叔愣了一秒,片刻后他眼睛一亮,连忙小跑凑到彪子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彪子眼皮抽了抽,边听边看向皱眉走过来的卡车司机。
卡车司机神情凝重,摊手道,“老大,轮胎全扎了,补胎得一会儿了。”
彪子眼中浮出戾气,听到钟叔说起姜瑶和霍珩舟的关系,他脸上多了抹狰狞的笑意,“先抓女的。”
说完,他看了眼身边两个得力手下。
两个点头,领着十个兄弟朝外走去。
钟叔小跑跟上,在他们面前小声说着什么,两人互视一眼,便带着人朝不同方向搜寻而去。
院子里的人少了一大半,彪子示意身边两人朝刚才霍珩舟发声的地方逼去。
霍珩舟看到对方几乎倾巢出动,眼里锐光亮起。
这正是他想要的要的效果,分散敌人的力量。
只是此刻,他心里升起怪异。
明明他已经暴露了自己的方向,对方却带着人朝别的地方搜寻。
霍珩舟心里不安,朝姜瑶躲的方向看了眼。
入目所及的是一片浓浓夜色。
想到他对姜瑶的交代,霍珩舟又稳下心神,见有两个人影朝自己袭来,他一个闪身躲开,扭住对方胳膊,抬脚正要踹向另一个人。
却不想对方一个扭身,朝卡车跑去。
黑夜里响起骚动,沈齐宴用小刀偷偷割开捆着自己的绳子,借着中年妇女和二娃分神的空档,猛地扑过去,一个手刀砍晕二娃。
中年妇女见状正要大喊,脖子处一凉,一把尖刀顺势抵在她的喉管上。
沈齐宴冷冷看着她,低声威胁,“别说话。”
她脸色惨白,举起双手,朝沈齐宴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无声道,“同志,有话好说。”
脖颈处的刀尖往皮肤里送了一分,温热的液体流出,中年妇女脑子轰隆一声,以为自己要死了,白眼一番晕死过去。
沈齐宴轻嗤了声,从她的口袋里摸出药丸,塞到她和二娃嘴里。
这时,黑夜里传来极速奔跑的脚步声,“老大,他来了。”
闻言,追在身后的霍珩舟眸光一紧。
他们是故意引他过来。
既然这样,他眼里勾起一抹讽刺,趁他们这会儿人少,连窝端了。
彪子盯着映入眼帘的高大身影,嘴角上扬,浮起凶狠的弧度,“抓住他。”
身边剩下的四五个,闻言立刻上前将霍珩舟团团围住。
另一边,姜瑶抱着树干等了许久,突然听到有动静在周围响动,立刻屏住了呼吸。
“姜瑶,霍珩舟已经被我们抓住了,不想他被我们打的皮开肉绽,就乖乖出来。”
珩舟哥被抓了?
姜瑶心猛地揪起来。
见没有人回应,跟在钟鸣身边的人问道,“我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钟鸣皱眉,眼睛却看着四周,大声道,“姜瑶,不管你躲在哪里,我话给你带到了,不想霍珩舟被折磨,你自己出来。”
姜瑶心里一冷,但并没有出声。
她没有见到珩舟哥,谁也不信,尤其是钟鸣。
钟鸣原以为霍珩舟在姜瑶心里有点分量,见夜色里毫无动静,带着人边走边道,“姜瑶,别以为躲起来,就能置身事外,宋文成跟我们脱不开关系,不想你家孩子有事,你就乖乖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