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时没有心情来欣赏春天的繁花了。


    虽然,繁花似锦,却让我的心情沉重。


    李后主已经答应小白提出的要求了。


    那么小白是跟他暗地里交易什么了?难道真的是叫李后主把我转送给小白?


    呃……


    我攥紧手上的丝帕,感觉自己就像货物似的,被人为地转送过来又转送过去。


    “姐姐,我得走了。姐姐你要注意……”


    如意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前方出现一列巡弋的侍卫,如意有些紧张。


    “你别害怕,那些是我的人,是保护我的侍兵。”


    “你叫我注意什么?”


    如意回了神,把巡视在外的眸子,拉回到我的身上。


    “姐姐,我是说……我无意间听到华月和弦月在商量一件事。可是我又不是听得很清楚。”


    如意的眉眼低垂,有些紧张,说得断断续续,吱吱唔唔。


    “你别紧张,慢慢地说。”


    我握紧她的手,安慰着她。


    “她们说这几天行动,可是我又不知道她们要做什么。我怕她们伤害您,所以,就跑过来提醒您一下。姐姐,我是不是很没用,都没有听清楚她们这几天要做什么。”


    如意抠了下手上的暖手炉上的紫色流苏,杏儿目中泛起星点的水润光芒。她有些怕那双霸道刁钻的姐妹花。


    所以,每次提到她们,她的杏儿眼中,就总是充满着瑟瑟发抖的水雾。


    “不会。你做得很好了。可是,如意你现在的身子跟以前不一样了。不要随便到处乱跑。要注意肚子里的孩子。两、三个月是安胎期。万万不可大意的。”


    我拉着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儿冰凉,还有些颤抖。


    “你冷吗?为什么全身都在发抖?”


    如意低下头,垂下眼帘,说道:“其实,我……我真正怕的是小白公子。我……我觉得他是个很可怕的人。”


    她的小脸儿有些惨白,粉嫩的嘴儿泛着煞白。


    似乎连暖手炉都不能温暖她的双手。


    “什么?你跟小白也不是太熟,怎么会这么怕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我……我无意间,看到……小白公子的手下杀人了。”


    如意虽然说得很缓慢,可是全身都在轻轻地颤动。仿佛是一叶寒风中的枫片,随风而动,单薄如片,四处飘泊,似乎没有一处可落脚的地方。


    我一惊,压住她的小手,问道:“你是在哪看到的?”


    “我躲在暗格里,不小心看到的。那个人死得很惨……我好害怕。”


    我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地哄道:“别怕别怕,我在你旁边呢。没有人能伤害你。”


    如意缓了下颤抖的小身子,咬着唇角,眸子透着恐慌的光,说道:“可是,每次想起来,我都好害怕。姐姐,他是一个很有手段的人。落在他手上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李后主叫我,以后看到小白公子要绕远点。”


    我点头,回道:“我知晓了。如意妹妹,你先回去吧。不必担心我。”


    望着如意的小身影越来越远,我必须得静下心来想一些事情。


    “仙妹妹,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我都唤你好几声了,你都没有回应我。是有心事吗?”


    莫染坐到我旁边的石椅上,倒了一杯茶,递给了我。


    我回过神,看着他,问道:“对了,莫染,刚才你给我喝的那杯水,是什么药?”


    “怎么样?有效果吗?这药是我第一次配成功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你感觉怎么样?”


    他关心地问。眸子里映着我那张苍白的脸。


    “这药是你最近配的吗?”


    “嗯,一直看你咳血。我就去向小白讨要一种珍贵的药引来试用。”


    “哦?这药引是小白给你的吗?”


    “是啊。有些药,我们这边是没有的。不——小白去过天竺,有些珍稀的药,他手上正好有。我就去讨要了一些。他也爽口,一听说是要来医你的,他二话不说,就给我了。”


    莫染说着,就饮了一口茶,又说道:“你不知道,有些稀缺的药,是买不到的。没有小白的慷慨奉献,我还真的是对你的病束手无策了。”


    我敛了下眼帘,对于“天竺”两字,我充满着好奇和新鲜。


    “天竺”是个神奇的国度,充满着神秘的传说。


    传说,天竺的皇族是人鱼演化而来。


    所谓的人鱼就是鲛人,流的是蓝色的血液。


    所以,我试探地问:“我听闻天竺的皇族流的是鲛人的血,这是真的吗?”


    莫染的眼儿一愣,手指沿着茶杯转了几下,说道:“这个怎么说呢。”


    “这个传说是假的吧。这世上哪有什么鲛人。”


    “仙妹妹,其实这个传说有一半是真的,也有一半是假的。”


    “哦?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哪一部分是真的,哪一部分是假的呢。你就当成讲话本一样,说给我听一听吧。正好我晕睡了五天五夜,整个人的脑子都快生锈了。你可以像讲故事一般,讲给我听吧。”


    我端起茶杯,眸子轻轻地落到他的脸上,缓缓地巡视。


    “这世上是真的存在鲛人的。他们的血,有一定的药用价值。”


    莫染有些欲言又止。


    风,轻轻地吹。


    杏花,缓缓地落。


    我盯着莫染,有些迟疑地问:“这是真的吗?”


    “真的。只不过,鲛人快绝种了。很稀少了。”


    莫染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


    我的手揪着丝帕,抚了抚暖手炉上的刺绣花纹,陷入深思中。


    上次在青州,小白带我去青城山放纸鸢玩,在金鸾车上,他就跟我说过——他曾经花了很大的代价,从北疆坐船去往天竺。


    他在阴暗汹涌的大海里九死一生,终于到达了天竺。


    他去天竺寻一种药。


    这种药,就是鲛人吗?


    小白这个人的身上藏有太多的疑点和神秘点了。


    我实在是看不清啊。


    不知道阿诸知不知道小白的来历,国侦都没有完全地查出小白的底细。


    小白实在是太神秘,隐藏得太好了。


    杏花落到茶杯旁,粉白相间,像一泼水雾,迷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