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观众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个顶着星际奸商金色头衔的玄猫，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速度，拖着一道模糊的残影，笔直地追上了正在虚空中航行的大秦龙骨舟。


    「吱嘎——」


    一声刺耳的丶仿佛卡通片里才会有的急刹车声响起。


    玄猫的两只后脚在虚空中刨出了一串看不见的火星，稳稳地落在了古朴厚重的龙骨舟船头。


    它冲着一脸平静的姜寒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贱兮兮的笑容，眼睛眯成两条弯弯的曲线，胡须一颤一颤的。


    「(???)小姜寒朋友，我来给你送货上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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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播间瞬间被海啸般的弹幕淹没。


    【我日！！！它它它……它从弹幕里出来了？！】


    【这不科学！这不修仙！这他妈的是什么原理啊？！】


    【刚刚还在屏幕上打字，下一秒就追上了姜神的船？这猫是开挂了吧？！】


    【前面的别吵了，我已经被吓得尿裤子了，谁家有纸尿裤，借我一条……】


    姜寒看着眼前这只揣着爪子丶活脱脱像是从古老动画片里蹦出来的黑猫，眼皮跳了一下。


    这家伙，上一秒还在用弹幕兜售情报，下一秒就真的实现了「跨次元」追击。


    这种无视空间和物理法则的能力，着实有些惊人。


    「有事？」姜寒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嘿嘿，别这么冷淡嘛。」


    玄猫脸上堆满了笑容，它从身后掏了掏，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盏古朴到掉渣的黄铜煤油灯，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姜寒怀里。


    「这是为了感谢你送我称号的小礼物！」


    玄猫一脸「你占大便宜了」的表情，特意压低声音嘱咐道。


    「赛博勒斯这个地方很特殊，水很深，你可悠着点，千万别跟上次一样，又把人家给炸了。」


    姜寒：「……」


    『我什么时候炸过星球了？那不是意外吗？』


    他的「拆迁办主任」威名，看来已经传遍诸天万界了。


    玄猫的目光滴溜溜一转，忽然落在了船首盘踞着的丶如同最完美艺术品的烛龙幼崽身上。


    它的眼睛瞬间亮了，冒出两眼的金光。


    「哇哦哇哦！小姜寒，你这个船首像装饰品卖吗？我出双倍的价格！不，三倍！这雕工，这神韵，简直是宇宙级的艺术品！」


    说着，它就想伸出爪子去摸一摸。


    正在沉睡的烛龙幼崽似乎感受到了冒犯，不悦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龙吟。


    姜寒面无表情地拍开玄猫的爪子。


    「不卖。」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要是没别的事，就赶紧走吧，别耽误我探索禁区。」


    「别啊，再聊五毛钱的嘛！」


    玄猫丝毫没有被拒绝的失落，反而更来劲了，它绕着姜寒转了两圈，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


    「你身上这股味道……啧啧，不得了啊，又是麒麟血，又是太阳火，还混着一股子大秦皇室的老古董味儿，太香了，太香了！」


    它一边说，一边露出了垂涎三尺的表情。


    【我怎么感觉这猫想把姜神打包卖了？】


    【前面的自信点，把感觉去掉，它就是这么想的！】


    【这猫怎么什么都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就在这时，玄猫脸上的嬉皮笑脸忽然一僵。


    它猛地抬头，望向虚空的某个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和焦急。


    「喵了个咪的，时间来不及了！」


    它语气匆忙地对姜寒说道，仿佛在被什么恐怖的东西追赶。


    「那帮老东西要追上来了，我得赶紧走！」


    它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准备跑路。


    在化作流光的前一秒，它像是想起了什么，匆匆回头丢下一句话。


    「对了！亚特兰蒂斯那帮鱼人还等着你回去继承王位呢！别忘了啊！」


    话音未落，玄猫的身影「嗖」的一下消失在原地。


    它刚刚站立的空间，像水面一样荡漾起一圈涟漪，随后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留下满脸错愕的姜寒，和直播间里被这个惊天大瓜砸晕的观众。


    【等……等等？继承王位？什么王位？亚特兰蒂斯的王位？！】


    【我靠！我错过了什么？姜神什么时候跟亚特兰蒂斯扯上关系了？】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有没有课代表出来解释一下？】


    【守夜人：亚特兰蒂斯……那不是传说中沉入海底的史前文明吗？难道也是大秦的监狱之一？】


    姜寒没有理会弹幕的疯狂讨论。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这盏冰冷的黄铜古灯，又抬头望向玄猫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个所谓的星际行商，绝对不像它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来去如风，无视法则，还能精准地预知危险……


    甚至，它似乎知道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


    姜寒收起镇魂古灯，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前方的航线上。


    大秦龙骨舟继续保持着高速，朝着那片绝对黑暗的赛博勒斯星域边界驶去。


    然而，就在船头即将触及那片黑暗的瞬间。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伴随着剧烈到仿佛要将骨头震散的颠簸，猛然传来！


    龙骨舟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丶用整个世界铸成的叹息之墙，速度骤减为零！


    船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船上的物件被甩得东倒西歪。


    直播间的画面也在这一刻产生了强烈的信号干扰，布满了扭曲的雪花。


    【怎么回事？！撞到什么了？！】


    【我吐了……这一下也太猛了，我的全感官设备差点过载报警！】


    【画面！画面怎么花了？姜神！你还好吗？】


    几秒钟后，直播画面恢复了稳定。


    龙骨舟停在原地，船头前方，依旧是那片深邃的丶没有任何异常的黑暗宇宙。


    什么都没有。


    没有陨石，没有能量墙，没有任何可见的障碍物。


    但就在这一刻，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感觉，通过全感官直播设备，传递给了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


    无论他们身在地球的哪个角落，无论他们是人类还是其他通过幽灵网络观看的异星生命。


    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


    在姜寒的面前，在龙骨舟的前方，横亘着一条深不见底丶散发着恐怖精神压力的……深渊之河。


    它无形无质，肉眼不可见。


    但每一个拥有「意识」的生命，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就好像，你的灵魂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扼住，然后被硬生生地拖到了悬崖边上，向下凝望着足以吞噬一切的终焉。


    【我……我感觉到了……前面有东西……】


    【不是感觉，是真的有！我的灵魂在尖叫！在颤抖！】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为什么我会这么害怕？】


    【饕餮：这种感觉……很像是在归墟边缘，但又完全不同。这里的力量更纯粹，更……针对『灵魂』。】


    【守夜人：我明白了……这是一个筛选器，一个……只针对灵魂的筛选器。】


    面对全网的恐慌，姜寒的表情却依旧平静。


    他站在船头，凝视着前方的虚无，淡淡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看来你们都感觉到了。」


    「没错，我们面前的，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屏障。」


    他伸出手，仿佛在触摸那道无形的边界。


    「这是一道法则壁障，一道只有拥有足够强大的『精神意志』，或者说，拥有『灵魂』的生命，才能感知和穿越的……界限。」


    姜寒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刻刀，将一个颠覆性的事实，刻进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你们之所以能感觉到它，能感觉到恐惧。」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因为，你们的灵魂，正在为前方的未知而尖叫。(?_?)」


    直播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姜神的降维打击式科普，再一次让所有人哑口无言。


    几秒后，姜寒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变得更加冰冷，眼神望向那片无尽的黑暗，仿佛在凝视着一个巨大的丶横跨整个星系的监狱。


    「这道壁障，很有趣。」


    「它只对『有灵魂者』开放通行，却对没有灵魂的死物形成了绝对的阻碍。」


    「所以，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这与其说是为了阻止外人进入……」


    「更像是……为了将里面的『东西』，永久地囚禁起来。」


    囚禁！


    这两个字，像两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每一个观众的心脏上！


    一个需要用整个星系作为囚笼，用「灵魂」作为门锁来关押的……到底会是什么东西？


    就在全网观众陷入对「无魂之物」的恐惧想像，脑补出无数恐怖画面时。


    姜寒却一言不发。


    他猛地转身，走回驾驶位，将龙骨舟的引擎输出功率，瞬间推到了极致！


    古老的船体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船首的龙骨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在全网观众不敢置信的惊呼声中，大秦龙骨舟化作一道流光，以一种自杀式的丶决绝的姿态，朝着那面无形的灵魂壁障，狠狠地撞了上去！


    在船头彻底没入黑暗的瞬间，直播画面被黑暗完全吞噬。


    刺耳的警报声和观众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


    而姜寒的最后一句话，如同来自深渊的魔咒，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回响。


    「那么，你们猜，那些被关在里面的……会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