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黄泉，也不是两极归一教，沈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洞府的石桌。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之前吞噬王居安时得到的记忆片段上。


    衍命天机阁，大长老王天华，王居安的嫡系后人身份，一个答案渐渐浮出水面。


    衍命天机阁因为王居安死在自己手里，比如是怀恨在心，所以他们开出了这个花红，沈川仔细思量了一遍所有可能性。


    最后得出结论，最有可能的幕后黑手就是衍命天机阁。68


    毕竟近期和自己结下死仇的就只有衍命天机阁这一个势力。


    想通了这一点沈川反而笑了，一个针对自己的悬赏而已。


    他根本不在乎。


    别说悬赏的只是一件九品仙器和一套顶阶功法。


    就算悬赏的是道祖级别的宝物，沈川也不会有丝毫畏惧。


    他继续往下翻看情报。


    然后又发现了另一条让他微微在意的消息。


    有人在蚀天盟发布了一个任务，悬赏收集灰界中同时领悟了空间法则和时间法则的修士。


    沈川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个任务几乎不用多想，肯定是乾坤殿的人发布的，估计是因为当年褚战陨落在灰界乾坤殿的人到现在都还认为褚战是死在了某个灰仙手里。


    他们想找到那个同时掌握空间和时间法则的灰仙，为褚战报仇，但他们永远都不会想到。


    那个‘灰仙’根本就不是灰仙，而是沈川。


    沈川看着这条情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衍命天机阁悬赏自己的命。


    乾坤殿在找那个‘灰仙’。


    而自己同时是这两个势力的目标。


    但他们谁都不知道，他们要找的人就坐在他们面前。


    沈川披上蚀天盟披风，血纹丝线阵盘的暗红色光芒在他眼中微微闪烁。


    他的目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五百年闭关，外界的世界看来比他想象的要热闹得多。


    洞府之外，灰雾如潮，沈川负手站在洞口，望着远处蛮荒界域那条横亘天际的暗紫色山脉，沉默了很久。


    他的灰瞳中倒映着那些山脉的轮廓，却像是在看更远的东西。


    衍命天机阁，那个以推演天命、窥探因果著称的神秘势力，那个曾经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庞然大物，如今却把自己的名字挂在了蚀天盟的悬赏榜上，开出花红悬赏追杀。


    沈川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某种玩味。


    “既然你们悬赏我，”


    沈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我也别客气了，


    你们衍命天机阁也应该付出代价。”


    他转身走回洞府，坐在石桌前。


    石桌上摆着一壶冷茶，茶水早已凉透。


    沈川没有去碰那壶茶。


    他的手指轻轻叩击着石桌的表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来到异世界的野兽都是要通过杀戮来确定自己在食物链上的位置，这是最朴素的道理，没有哪头狼是靠撒娇活下来的，没有哪头虎是靠退让保住领地的。


    修仙者也应该如此，通过灭杀各个境界的修士来确认自己的实力，通过一场又一场的战斗来夯实自己的道基，还是要用鲜血和死亡来磨砺自己的道心。


    这才是正道，这才是修士该走的路。


    沈川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境界的排名。


    真仙、金仙、大罗金仙、太一、太清、道祖从低到高，层层递进，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塔。


    对普通修士来说这是天堑。


    是需要花费无数岁月、无数资源、无数机缘才能跨过的鸿沟。


    但对沈川来说意义不大，他已经领悟了十五种法则之力，这其中不乏空间、时间两种至尊法则，同时其中又不乏寂灭、空无两种禁忌法则。


    还有雷霆，幽极星河、圣、魔、阴、阳五行等等每一种都是足以让太清境修士都为之侧目的强大法则。


    而沈川把它们全部掌握了。


    跨越境界灭杀敌人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真仙杀金仙？可以。


    金仙杀大罗金仙？也可以。


    大罗金仙杀太一？照样可以。


    他现在是太一境，而他的战力早已远远超越了太一境的范畴，打定了主意。


    沈川站起身来。


    他准备离开洞府，准备踏入真仙界那片广袤无边的天地，准备用自己的刀去试一试这个世界的深浅。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储物戒指里突然传来一阵灵光闪烁，那光芒很柔和，但很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地发出信号。


    沈川脚步一顿，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灵脉里储物戒指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沈川明白了，这是永夜书院的联络符笔。


    是叶未央在联络自己，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支符笔。


    符笔通体如玉，笔尖泛着金色灵光，沈川将符笔轻轻一抛，符笔悬浮在半空。


    然后唰唰点点，符笔开始自动书写。


    金色的篆文在虚空中浮现，如同一条条游动的金鱼，排列成整齐的文字。


    沈川静静地看着。


    他的灰瞳中倒映着那些金色的文字，一字一句地读了下去。


    “院长亲传弟子秦放，还有另一名院长弟子何以琛，会带着几十名永夜书院弟子不日后抵达承天教。


    他们要将林夏薇等紫霄书院弟子接回中央仙域。


    你届时和他们一同返回中央仙域永夜书院。


    等你们返回后，秦放就会到紫霄书院进修。


    而你回到书院后书院对你也有新的安排。“


    沈川看完了，他没有立刻动笔。


    而是站在原地，沉吟了半晌。


    半晌之后他拿起符笔唰唰点点。


    金色篆文在虚空中浮现：


    “弟子已离开承天教，在外游历。估计不能和秦师兄、何师兄一同返回书院。


    不过弟子也会尽快返回书院。“


    沈川写完之后将符笔放回半空。


    他可不想参合书院里的那些烂事，什么秦放，什么何以琛，还有什么林夏薇，什么紫霄书院弟子，都和他没关系。


    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出去试一试自己太一境的修为，用实战来检验自己这两千多年的蛰伏到底换来了什么，用杀戮来确认自己在这个修仙界自己真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