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圣体成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多等几天很正常。


    第三天，大门依旧紧闭。


    广场上的议论声明显多了起来。


    第五天，连外门弟子中都开始有人坐立不安。


    第七天。


    万毒洞的大门，依然没有打开。


    七天了。


    整个万毒洞外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原本选拔大会结束后那种热烈欢庆的氛围早已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弥漫在毒雾中的沉默。


    弟子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但眼神中的不安却怎么也藏不住。


    “七天了……上次圣女遴选，圣体成型也就用了五天吧？”


    “那是上一任圣女，天赋跟这一届能比吗？


    这一届可是有祝文瑶，祝曼军，她们在洞里已经待了整整七天了。”


    “会不会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人敢把那个最坏的猜测说出口，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


    如果圣体无法圆满，毒力反噬之下，道基受损、毒韵紊乱，不但圣女资格没了，这辈子都别想再参与遴选。


    对于祝曼君这种从小被当作圣女培养的嫡系天骄来说，这比死还难受。


    看台上。


    最初那几天，两极归一教的八名修士与万毒幽鳞宗的太清境长老们相处得颇为融洽。


    那名太清境老者甚至还与大祭司讨论起了九幽域近来的几处毒源异变，语气轻松，时不时发出几声笑。


    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笑声消失了。


    万毒幽鳞宗的太清境长老们一个接一个地沉默下来。


    他们的目光不再看向彼此，而是齐齐望向那扇紧闭的万毒洞石门，眉头越锁越紧。


    大祭司那张苍老得如同枯木的脸上，原本挂着的几分从容也彻底消失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权杖上的毒虬浮雕，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没有人再说话。


    看台上的空气像是被万毒洞渗出的毒雾凝固了一般，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两极归一教的那八个人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他们不再与万毒幽鳞宗的长老们谈笑风生，而是安静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偶尔交换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沈川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站在外门管事的队列中，脸上的表情与周围的弟子们别无二致，都是焦急、担忧、不安。


    他微微侧头，与身旁一名外门执事低声传音：


    “你说圣女不会在里面出了什么事吧？


    这都多少天了，洞门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名执事苦笑着摇头，传音回来：


    “谁知道呢，大祭司他们的脸色你也看到了，怕是不太妙。”


    沈川叹了口气，面露忧色，又与另一名外门管事交换了几句猜测。


    没有人怀疑他。


    一个外门管事，为宗门圣女担忧，再正常不过。


    可沈川心底却冷静得像一潭死水。


    七天。


    万毒琉璃圣体的成型，正常情况下三到五天就该有结果了。


    七天还没有动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祝曼君等人中华那个成为圣女之人正在经历远超常人的痛苦洗礼，圣体成型的过程异常艰难，但仍在推进。


    要么她遇到了麻烦，大麻烦，甚至已经陨落了。


    沈川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万毒洞那扇纹丝不动的石门上。


    石门上的幽鳞毒虬浮雕在毒雾中若隐若现，那双石刻的眼睛仿佛正透过千年的沉寂，注视着洞内某个正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人。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继续扮演他的角色。


    又过了五天。


    十二天了。


    从核心弟子选拔大会结束算起，万毒洞的大门已经整整十二天没有打开过。


    这十二天里，万毒洞外的气氛从最初的耐心等待，逐渐演变成压抑的沉默，再到如今近乎凝固的死寂。


    毒雾依旧翻涌，可没有人再有心思去关注那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扇纹丝不动的石门上，像是在等待一场不知是喜是悲的宣判。


    沈川依旧站在外门管事的队列里。


    十二天来，他每天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身旁的执事传音几句，偶尔叹口气，偶尔皱皱眉，偶尔抬头望一眼万毒洞的方向，然后迅速收回目光，仿佛怕被什么人注意到似的。


    没有人注意到他。


    一个外门管事，在这种时候表现出对圣女的担忧，再正常不过。


    可沈川的内心，比任何人都冷静。


    十二天。


    万毒琉璃圣体的成型，正常三到五天就该有结果。


    七天没有动静已经是异常，十二天这已经不是艰难两个字能解释的了。


    要么祝曼君正在经历某种前所未有的蜕变，要么洞里出事了。


    沈川的神识始终保持着极低的频率，小心翼翼地贴着万毒洞外围探查。


    他不敢深入，万毒洞周围布置了太清境的感知禁制，一旦被察觉，他这个外门管事的身份立刻就会崩塌。


    但他能感觉到，万毒洞内部的毒力波动在过去几天里变得极其不稳定。


    时而剧烈震荡，时而突然沉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洞内疯狂交战，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吞噬。


    就在沈川暗暗推演洞内可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


    不是从远处传来的闷响，而是就在眼前炸开的、震得整座山谷都在颤抖的恐怖轰鸣。


    万毒洞那扇由地精煞石铸成的厚重石门，从内部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炸裂了。


    数不清的地精煞石碎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撕碎，朝着四面八方爆射而出。


    那些碎块每一块都有磨盘大小，裹挟着万毒洞内积蓄了千年的恐怖毒煞，飞行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地精煞石本身就是炼制仙器的顶级材料，坚硬程度堪比中品仙器。


    而此刻，这些碎块被万毒洞内部的力量加持之后，每一块的冲击力都等同于仙器全力一击。


    “防御！！！”


    距离万毒洞大门最近的一批万毒幽鳞宗修士反应最快。


    数名太清境长老几乎在同一时间祭出了自己的防御仙器，金色、紫色、暗绿色的光罩在洞门前层层叠叠地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