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琳琅此人身具轮回法则，虽然只领悟了一种法则，但沈川判断，她的实力恐怕在已经领悟了时间、空间、轮回三种至尊法则的褚战和郑心之上。


    这条情报是他根据自己掌握的信息推断出来的，未必完全准确，但至少能给盛珺璇提供一个新的视角。


    信的最后，沈川写下了一段意味深长的话：


    “一门婚事可以让乾坤殿与逆天盟反目，那同样一桩婚事，也可以让乾坤殿与两极归一教反目。


    万事小心。”


    写完之后，沈川通读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便将符笔交还傀儡，起身离开了密室。


    他没有回太初。


    而是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袭黑色披风，抖开后披在了身上。


    这是蚀天盟的披风。


    披风披上的瞬间，沈川整个人的气息骤然一变。


    他的身形开始模糊，轮廓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面目也变得难以辨认。


    这是蚀天盟披风自带的隐匿效果，虽然算不上什么顶级隐匿手段，但在普通场合下足以遮人耳目。


    下一刻，沈川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洞府之中。


    蚀天盟，藏墟晶汇。


    这是蚀天盟设在各大仙域中的情报与交易中枢，类似于一个巨大的暗市。


    来这里的人，要么是发布任务的雇主，要么是接取任务的杀手，要么是买卖情报和物品的商人。


    没有人会在意你是谁。


    这正是沈川选择这里的原因。


    他披着蚀天盟披风，身形模糊地走进藏墟晶汇的大厅。


    四周光幕闪烁，一条条任务信息和物品交易信息在光幕上滚动，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


    沈川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开始逐一浏览。


    他此番前来，目的有二。


    其一，发布任务。


    和过往一样，他需要大量收集情报。


    真仙界的、失落仙域的、灰界的、真魔域的，天庭、逆天盟、乾坤殿、两极归一教等各大势力的，甚至连万古楼的情报他也要。


    情报就是他的眼睛和耳朵，没有这些，他在这个仙界就是半个瞎子。


    沈川熟练地在光幕上操作，一条条任务被他发布出去。


    报酬给得很大方，足够让那些情报贩子们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


    然而就在他发布任务的过程中，一条信息忽然让他的手指停住了。


    光幕上，一条悬赏信息正在闪烁：


    「逆天盟圣女林夏薇，取其首级者，奖励九品仙器一件。」


    沈川目光微凝，继续往下看。


    紧接着，又一条悬赏信息映入眼帘：


    「乾坤殿天骄褚战，取其性命者，奖励九品仙器一件。」


    两条悬赏，两件九品仙器。


    沈川瞬间明白了。


    林夏薇的悬赏，十有八九是乾坤殿开出来的，毕竟是乾坤殿在追杀她，他们当然希望有人能替他们动手，省得自己出面脏了手。


    而褚战的悬赏，那必然是逆天盟开出来的。


    褚战求娶林夏薇被拒，还派人追杀，逆天盟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既然你乾坤殿不讲同盟道义，那我逆天盟也不必给你留面子。你派人杀我圣女，我就悬赏你的天骄。


    看来，乾坤殿和逆天盟是真的反目了。


    不是“可能”，而是“已经”。


    沈川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勾起。


    他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自己杀了林夏薇，能得到一件九品仙器。


    如果自己再杀了褚战，又能得到一件九品仙器。


    两件九品仙器，就这么摆在面前。


    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沈川压了下去。


    他不会这么做。


    不是因为道德，而是因为不值得。


    九品仙器虽然珍贵，但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仙器，而是时间。


    他的首要任务是补全天道核心，进阶太一境。


    为了两件仙器去得罪两大势力，还要冒着被追杀的风险，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更何况，林夏薇和褚战都是各自势力重点培养的后辈，杀了他们，等于同时和乾坤殿、逆天盟结下死仇。


    他现在还没有狂妄到觉得自己可以同时对抗两大势力。


    想归想，做归做。


    沈川收起心思，继续浏览光幕上的信息。


    其二，查看他人发布的任务和出售的物品。


    他需要继续补充太初空间里球形结界之内那颗他自己造出来的天道核心所需的法则种类。


    天道核心的补全需要极其罕见的法则碎片，这些东西在正常渠道上根本买不到，只有在蚀天盟这种暗市里，才有可能碰到。


    沈川一条条地翻看，不时出手购买一些含有特殊法则之力的物品。


    每买到一件有用的东西，他就立刻收入储物空间，绝不多做停留。


    他接连换了几个位置，每次都披着蚀天盟的披风，一边购买仙器和法则物品，一边发布情报收集任务。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然而就在沈川沉浸在交易中的时候，一枚传音玉简忽然飞到了他面前。


    玉简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天五”字。


    是天五。


    沈川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内容很简短，只有一句话：


    “可否面谈一件事？”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任何解释，就是这么直截了当的一句话。


    沈川握着玉简的手微微一顿。


    天五。


    这个代号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了。


    此前他和天五有过数次交易，每一次都让他获益匪浅。


    而在这些交易中，沈川心中一直有一个猜测，天五，极有可能就是紫霄书院的院长，道祖衍随。


    这个猜测并非空穴来风。天五出手的阔绰程度、对某些情报的了解深度、以及偶尔流露出的那种不经意间的大道气韵，种种迹象都指向同一个人。


    而现在，这位很可能是道祖境的存在，主动提出要和自己面谈。


    沈川不敢怠慢。


    他立刻取出一块玉简，给天五回了消息。措辞恭敬而不卑亢：


    “恭候大驾。”


    四个字，干干净净，不多说一个字，也不少一个字。


    发完消息后，沈川将玉简收好，目光幽深地望着藏墟晶汇大厅中来来往往的模糊身影。


    道祖要见自己。


    这意味着什么？


    是好事，还是坏事？


    沈川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点无论天五是谁，无论这次面谈的内容是什么，他都必须以最好的状态去面对。


    因为站在他对面的，很可能是一位真正的道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