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此刻终于理清了那道黑色人影的全部来历。


    那不是什么无缘无故冒出来的邪物，更不是混沌小太初自发孕育的灵智。


    这人影要从一个曾经站在诸天万界巅峰、却最终沦为太初囚徒的人。


    此人名号玉玄子。


    玉玄子得到混沌小太初之时，修为已至太清境后期巅峰，距道祖之境仅有半步之遥。


    这半步，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寻常修士穷尽一生也未必能跨过这道天堑，但玉玄子不同。


    他天生对空间法则有极深的感悟，年少时便已能撕裂虚空、穿梭万界。


    更关键的是，他已将自身三尸尽数斩尽。


    恶尸、善尸、自我尸，三尸皆灭，道心澄澈如镜，再无半点心魔牵制。


    斩三尸者，实属不易，万中无一，距离道祖又进一步。


    而玉玄子不仅斩了，还斩得干干净净。


    这意味着他已经具备了挑战空间道祖的资格。


    在当时的真仙界，所有人都认为，只要玉玄子愿意，他随时可以向那位执掌空间大道的无上存在发起冲击。


    他也确实准备这么做了。


    然而就在玉玄子蓄势待发之际，一个消息在真仙界炸开了锅，混沌小太初的上一任主人，被人找到了。


    这消息一出，真仙界风云变色。


    混沌小太初乃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至宝，谁拥有它，谁就拥有了一条通往道祖之境的捷径。


    历代太初之主，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而每一任太初之主的陨落，都意味着太初会重新择主。


    如今上一任主人现世，意味着太初可能再次易主。


    真仙界的大能们坐不住了。


    一场席卷诸天的追杀就此展开。


    无数道祖、准道祖、太清境巅峰的老怪物纷纷出动，星域之间杀气冲霄，星辰黯淡。


    玉玄子自然也加入了这场追杀。


    但他的目的和别人不同。


    别人追杀上一任主人，是为了夺取太初。


    他有这个底气。


    凭借对空间法则的极致领悟，玉玄子在追杀大军中如鱼得水。


    当其他人还在星域间苦苦搜寻时，他已经凭借空间感知锁定了太初的方位。


    最终，混沌小太初落到了玉玄子手中。


    得到太初之后，玉玄子没有丝毫犹豫。


    他深知自己虽然斩了三尸、领悟了空间法则，但与真正的空间道祖相比，仍然存在差距。这个差距不是靠修炼就能弥补的，需要时间，需要积累，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


    而混沌小太初，恰恰提供了这样一个环境。


    太初内部自成一方天地，球形结界将外界的一切探查隔绝在外。玉玄子躲进太初之后，便彻底从真仙界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万年岁月，弹指而过。


    这万年里，玉玄子在太初中日夜苦修，将空间法则推演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自认为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向空间道祖发起挑战了。


    于是在某一天，他离开了太初。


    玉玄子挑战空间道祖的那一战，被后世称为“碎域之战”。


    两人交手的第一刻，方圆数十个仙域的空间便开始崩塌。


    空间道祖执掌空间大道亿万载，一举一动皆可撕裂天地。


    而玉玄子虽然不如对方，但他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已经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竟然能与空间道祖正面抗衡。


    这一战，打了整整一百年。


    一百年间，数个仙域化为废墟，无数星辰在空间乱流中被碾成齑粉。


    真仙界的修士们远远观望，无不心惊肉跳。


    但最终，玉玄子还是败了。


    差距就是差距。


    哪怕他已经无限接近道祖之境，哪怕他斩了三尸、悟透了空间法则，在真正的道祖面前，他仍然差了那么一线。


    这一线，便是天堑。


    战败的瞬间，玉玄子做出了最后的选择，他没有选择战死，而是拼尽最后一丝力量，遁入了混沌小太初。


    空间道祖紧随其后，一掌拍向太初。


    但那一掌终究没能劈开太初的空间结界。


    不是空间道祖不够强，而是他在百年大战中同样受了重创，此刻已无力再施展全力。


    而且太初的的空间结界本就不属于常规空间，它是混沌小太初自成的独特维度，即便是道祖，也无法轻易撕裂。


    玉玄子，暂时保住了一条命。


    但也仅仅是暂时。


    回到太初之后，玉玄子的情况急转直下。


    百年大战的伤势远比他预想的严重。


    他接连吞服了数十种顶级疗伤丹药，却根本无法挽回法体的崩溃。


    那些丹药的药力刚刚进入体内，便被空间道祖残留在他经脉中的大道之力冲散。


    最终，玉玄子的肉身彻底溃散。


    血肉化为飞灰，骨骼化为尘埃。


    但他没有完全死去。


    清境后期巅峰的修为不是白给的。在肉身溃散的最后关头，玉玄子的元神与元婴以一种极为特殊的方式凝聚在了一起，化作了一道模糊的虚影。


    这道虚影没有实体，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漂浮在太初的球形结界之中，如同一缕随时可能消散的残烟。


    玉玄子就这样活了下来。


    以一种比死还难受的方式。


    然而玉玄子的这副模样也不能维持太久，他也需要服用丹药稳固神魂元神，还要使用仙元石稳住身形，二者缺一不可。


    就在玉玄子化为虚影、万念俱灰之际，一个声音忽然在球形结界中响起。


    那是太初器灵的声音。


    “你我融合，你便可以形体实质化。


    待我隐匿太初结界之后，再寻一位实力不济的太初之主寄体重生。


    如何？”


    太初器灵的提议听起来很简单，你我合二为一，你获得形体，我获得自由，各取所需。


    但玉玄子不是傻子。


    他在太初中待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太初器灵从来没有现身过。


    如此长久的岁月里，无论他修炼、悟道、还是与外界交战，太初器灵都像死了一样沉默。


    可现在呢？


    自己刚被空间道祖打得肉身全毁、只剩一缕残魂，太初器灵就冒出来了？


    还主动提出要和自己融合？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