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像一个棋手，发现棋盘上多了一颗不属于自己的棋子，二话不说，直接掀了棋盘。


    你说这颗棋子可能有用？


    不重要。


    不是我的，就得死。


    不多时，沈川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太初之内。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走向灵田，而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了一眼球形结界。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是个什么东西，已经不重要了。”


    沈川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下了结论的事实。


    “引爆天道核心，我也看看你究竟有多大能耐。


    也看看我造出来的天道核心，会不会炸毁这球形结界。”


    他说着，竟真的抬手朝着天道核心的方向虚虚一指，像是随时都会动手。


    球形结界里的器灵感受到了那股杀意，语气不由得一紧：


    “你！”


    “我也不瞒你。”


    沈川打断了它，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


    “其实我一开始进入太初，就觉得这球形结界诡异。”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球形结界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这是个半球型的结界，只有地面上露出来的那一半。


    后来神识增加，修为精进，我才发现这是一半露出地面、一半埋在地下的球形结界。”


    沈川嘴角微微一勾，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一个半球型的结界和一个球形结界，差别可大了。


    半球型的结界，是用来防护的。


    球形结界应该是用来囚禁的。”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得锐利。


    “你作为器灵，应该从我将这混沌小太初认主后第一次进入太初之内，就一直可以看到我的一举一动吧？”


    这句话不是疑问。


    六万多年。


    他在太初里修炼、炼丹、布阵、培育灵植、与灵兽说话、甚至偶尔自言自语，这一切，这个躲在球形结界里的器灵，全都看在眼里。


    而他，一无所知。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沈川杀心大起。


    球形结界里沉默了。


    沈川也不等它回答，转身走向另一片灵田。


    他一边走一边说，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给自己的行动做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这个人，不喜欢有东西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看着我。


    哪怕你是器灵，哪怕你对我没有恶意，你看了我六万多年，这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语落，人已带着灵田消失在太初之内。


    补天珠的空间里，灵田被稳稳放下。


    沈川没有多看一眼，转身又回了太初。


    太初之内，又是一片寂静。


    球形结界里的天道核心依旧散发着幽光，法则风暴依旧呼啸，可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却比任何风暴都更让人心慌。


    因为太初里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灵田，灵植，灵兽，灵树都没了。


    沈川像是在一点一点地拆掉自己的家，而每拆一块砖，都是在向球形结界里的器灵宣告，我不是在吓你，我是真的要毁掉这一切。


    不多时，沈川又回到了太初之内。


    这一次，球形结界里的太初器灵没有等沈川先开口，而是主动出了声。


    语气和先前截然不同。


    “沈川，你倒真的是心狠手辣。”


    那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恼怒，有无奈，还有一丝连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佩服。


    “我如今真心臣服于你，你还要引爆你耗费心血造出来的天道核心吗？”


    沈川闻言，脚步一顿。


    他站在原地，背对着球形结界，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依旧平淡：


    “你都说我心狠手辣了，那你应该也清楚，天道核心我可以在太初里造一个，自然也可以在补天珠里造一个。”


    他抬手指了指太初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你不会觉得这世间只有混沌小太初可以容下我造出来的天道核心吧？”


    沈川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视球形结界。


    “你把太初看得太高，把其他先天仙器看得太低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插进了太初器灵的心里。


    它沉默了。


    因为沈川说的是事实。


    太初虽然是先天仙器，可天地之间先天仙器又何止一件？


    补天珠、混元灯、万劫钟……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的至宝？


    沈川能得到补天珠，就说明他有这个气运和实力。


    在补天珠里再造一颗天道核心，对他来说不过是多花些时间罢了。


    可它不甘心。


    它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过的修士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太初历任主人，有的把太初当祖宗供着，有的把太初当工具使，可没有一个像沈川这样把太初当一次性用品。


    器灵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


    “我在太初里见过的修士，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最快的三任太初的主人，相隔不过数息。


    可以说兴亡顷刻过手。”


    它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在回忆那些早已化为尘土的面孔。


    “我见过太多庸才得到太初，也见过不少大能得到太初。


    冷眼观察道友一些时日，未尝不可吧？”


    说到最后，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恼怒。


    它是太初的器灵，是这件先天仙器的意志化身。


    它在球形结界里待了不知多少万年，冷眼旁观一代又一代主人的兴衰成败，从来不曾插手，也从来不曾被人发现。


    可现在，这个紫袍青年不仅发现了它，还要炸死它。


    而且是用它自己的主人造出来的天道核心来炸。


    这让器灵如何不怒？


    沈川听到这番话，脚步停在了一棵灵树前。


    他没有立刻去拔那棵树，而是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混沌小太初，不过也是一件仙器而已。”


    他伸手抚了抚灵树的树干，动作很轻，像是在告别。


    “这太初之前的主人，可有勇气自爆太初啊？”


    他转过身，看向球形结界，目光平静得可怕。


    “他们可曾找出天道核心，想着在太初里进阶太一境、太清境，最后进阶道祖啊？”


    沈川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独属于他的狂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