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为如此局势沈川做出了一个决定，暂时蛰伏起来，当然和他之前对待和乾坤殿关系不错的宗门方法差不多。


    他要在历天宗潜伏下来，继续收集情报，摸清历天宗与乾坤殿之间的所有联系，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将历天宗连根拔起。


    而在蛰伏的这百年时间里，沈川也并非一无所获。


    他发现了一件事历天宗后山有一片被黑紫色结界笼罩的禁地。


    那片禁地极为广袤，却被历天宗列为最高等级的禁区，连宗主叶轻眉都很少涉足。


    而沈川在那片禁地的边缘，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


    那股气息，带着草木的清苦，带着泥土的腥涩，还带着一种顽强到近乎诡异的生命力。


    沈川瞬间就想到了无生草。


    沈琦行的本体，就是一株无生草。


    沈川站在禁地边缘，看着那片翻涌的黑紫色雾气，嘴角微微上扬。


    在他看来，如果禁地里真的是无生草，那等到灭历天宗的时候，顺手将无生草也灭了便是。


    不过是多挥一剑的事。


    他倒没把无生草放在眼里。


    一株草而已，就算重生秘术再了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过是多死一次罢了。


    而今天，他终于动手了。


    一剑了结。


    叶轻眉的目光落在沈川掌中那柄七寸小剑上，瞳孔微缩。


    剑身通体幽蓝，剑意内敛而不散，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被压缩进了这方寸之间。


    她认得这柄剑所有失落仙域，能以“问天“二字命名的法器，只有一把。


    “这是问天剑？“


    叶轻眉的声音微微发紧，视线从剑身移到沈川脸上，试图从那张年轻得过分的面孔上找到什么端倪，


    “问天书院也是你们……“


    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有些名字，说出来比不说更危险。


    沈川没有接话，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幅度极小，像是风吹过湖面泛起的一丝涟漪，却让叶轻眉心头猛地一沉。


    她重新打量眼前这个青年。


    太年轻了。


    年轻得不像话。


    可他身边跟着两名太清境修士，出手便是补天珠与掌天瓶仿品这种级别的仙器，时间法则与空间法则的微域说放就放，精准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


    这不是一个普通修士能做到的事，哪怕是那些活了几十万年的老怪物，也未必有这份从容。


    叶轻眉咬了咬下唇，终于问出了那个她一直在回避的问题。


    “你能让两名太清境修士跟着你，你也不是普通修士。”


    她的语气尽量保持平稳，但语速比方才快了几分，


    “你是道祖重修，还是道祖夺舍了这人？”


    这个问题她问得很直接。


    在修仙世界，关于“道祖“的传说太多了。


    有人说道祖早已陨落，有人说道祖不过是换了一副皮囊继续修行，还有人说道祖根本就不存在，不过是某些大能编造出来震慑后人的名号。


    但无论哪种说法，有一点是共识如果眼前这个青年真是道祖级别的存在转世或重修，那她今天能活着站在这里，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沈川看了看叶轻眉，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算灿烂，甚至带着几分无奈，像是被人问了一个已经回答过很多遍的问题。


    “我说我不是什么道祖重修，不是被夺舍，没有领悟轮回法则。”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从人界一路修炼到今天大罗金仙，你信不信啊？”


    叶轻眉的黛眉紧紧皱起。


    她不信。


    或者说，她不敢信。


    从人界到灵界，从灵界到真仙界，再从真仙界一路修到大罗金仙，这条路有多难走，她比谁都清楚。


    叶未央当年走这条路的时候，身边有多少护道者？


    有多少仙器护身？


    有多少次在生死边缘徘徊？


    而眼前这个青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却说自己是一步步走上来的？


    可是，


    叶轻眉的目光闪了闪，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的画面，她全神贯注应对两名太清境修士的宝伞与折扇时，补天珠和掌天瓶仿品同时释放出时间法则与空间法则的微域，将她定在原地。


    那一瞬间，她体内的灵力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那个时候，沈川想杀她，她毫无还手之力。


    可他没有。


    他留了她一命。


    一个道祖级别的存在，如果真要杀人，何必留活口？


    何必跟她解释这么多？


    叶轻眉的眉心慢慢舒展开来，可眼底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沈川看穿了她的心思，也不急，等了片刻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韩天尊不也是从人界一路飞升到真仙界，最后击败古或今，创出震动真仙界的名头。”


    他的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为何汝等就相信呢？


    沈某从人界一路走到今天，道友就不信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叶轻眉逻辑上的那个结上。


    是啊。


    韩天尊的事迹在真仙界人尽皆知。


    所有人都相信韩天尊是从人界一步步走上来的，没有人怀疑他是道祖重修，也没有人觉得他是被夺舍。


    同样是从人界飞升，同样是没有道祖背景，为什么到了沈川这里，她就不信了？


    是因为他太年轻？


    还是因为他太强？


    叶轻眉沉默了很久。


    高空之上，道衍图释放的万道剑空困杀阵依旧在运转，无数元气飞剑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历天宗内的每一寸空间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轰鸣声不绝于耳，灵力波动一层叠着一层，像是永不停歇的雷霆。


    而历天宗的修士们，已经所剩无几了。


    叶轻眉终于悠悠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是把胸中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道友，我信你不是道祖重修，没有被夺舍。”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既然道友留我一命，我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给道友。”


    沈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叶轻眉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她的声音不高，却条理分明，像是在诉说一段与自己有关、却又仿佛与自己无关的往事。


    故事要从叶未央斩尸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