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后期，阵法崩坏，岩壁崩碎断裂，无数巨石从山顶滚落，将山谷填埋了大半。


    如今站在山谷中往上看去，只能看到扭曲的岩石骨架藏于土层之间，像是一具具巨大的骨架，狰狞而凄凉。


    谷内的气流极其紊乱。


    不是普通的风，而是夹杂着空间碎片和法则残片的乱流。


    那些乱流毫无规律可言，上一刻还从左边吹来，下一刻就从右边倒灌，忽强忽弱，忽冷忽热。


    沈川甚至感应到了不少空间裂缝，那些裂缝小的不过尺许，大的足有数丈，隐藏在乱流之中，若是不小心撞上去，就算是太清境修士也要脱层皮。


    更麻烦的是怨灵残魂沙。


    谷底的沙土并非静止的，而是在不断地攒动、流动、塌陷。


    表面上看去是坚实的地面，脚下一踩却可能突然陷落，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暗流。


    那些暗流中夹杂着浓郁的煞气和怨气，一旦坠入，不死也要重伤。


    空间破碎斑驳，是残魂最容易隐匿的区域。


    除此之外还有古墟上空常年刮着灰黑色狂风沙暴，风沙中夹杂细碎骨粉，吸入体内会侵蚀经脉，扰乱神识。


    沈川的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在外面的平原上，他的神识可以覆盖方圆万里，但在这山谷中，却只能延伸到不足千丈。


    那些破碎的空间碎片和紊乱的气流不断干扰着他的神识，让他的感知变得模糊而不可靠。


    此地阴气极重，雾气常年不散。


    那雾气不是普通的水雾，而是由怨气、煞气和阴气混合而成的诡雾，呈灰白色，浓稠得如同牛奶。


    能见度极低，哪怕是以沈川的目力，也只能看清前方百丈之内的事物。


    百丈之外，一切都模糊成了一团灰影，什么都看不真切。


    哪怕是高阶修士，也极易在这山谷迷阵中迷失方向。


    沈川见过太多修士在这种地方转了几天几夜都走不出去，最后要么被怨气侵蚀心智而疯，要么被隐藏的空间裂缝切成碎片。


    但沈川不同。


    他有小龙。


    小龙的强大的本能对天地至宝有天生的感应，这种感应不受空间碎片和诡雾的干扰。


    在小龙的指引下，沈川在这片迷宫般的山谷中如鱼得水，每一次转弯、每一次停顿、每一次加速，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危险，朝着重宝的方向稳步前进。


    一路前行，沈川可以清晰地用神识感应到周围漂浮的怨灵和残魂。


    这些残魂的数量比外面的平原上多得多，而且质量也高得多。


    外面的平原上大多是金仙境和大罗金仙境的低阶残魂，而这里，沈川已经感应到了大量的太一境修士残魂。


    那些太一境残魂与低阶残魂截然不同。


    它们虽然也没有智慧，但残留的本能让它们比低阶残魂更加危险。


    它们会主动躲避强者的气息，会在暗处潜伏等待猎物，甚至会联合其他残魂形成简单的合围之势。


    不过更多的还是大罗金仙境和金仙境的残魂，它们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山谷的各个角落，有的贴在岩壁上，有的埋在沙土里，有的悬浮在半空，如同一群饥饿的幽灵，等待着生者的气息。


    沈川在一处相对开阔的谷底停了下来。


    这里是两座岩壁交汇形成的一个三角形空地，三面都有岩石遮挡，不容易被发现，而且地面相对坚实，没有流沙暗流的威胁。


    他环顾四周，确认暂时安全后，便伸手一拍腰间的灵兽戒指。


    "出来吧。"


    灵光一闪，小龙从灵兽戒指中飞出。


    此刻的小龙已经不再是当初鲮鲤龙的模样，经过多年的修炼和沈川的精心培养，他已经成长为一个身材清瘦、俊朗不凡的青年。


    一头黑发，面容精致得近乎妖冶，一双竖瞳中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浑身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龙威。


    小龙刚一出来，就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好浓的怨气，


    好多残魂，


    主人，这里简直是修炼的宝地！"


    沈川没有废话，又张口一吐，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从他口中飞出。


    那珠子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雷纹，每一道雷纹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珠子一出，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噼啪的声响，那是雷霆之力在自发地排斥周围的阴气。


    雷源珠在空中滴溜溜一转，表面的雷纹骤然亮起，随后一阵扭曲变幻，竟然化作了一个尺许高的小人。


    那小人通体由无尽雷纹组成，五官模糊，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如同两颗紫色的星辰，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雷霆威压。


    沈川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平静但带着几分郑重：


    "小龙，你可以借助此地的残魂和怨灵修炼。


    这些残魂虽然没有智慧，但它们体内残留的修为和法则感悟对你而言是大补之物。


    你尽情吞噬便是，不必顾虑。"


    他又看向雷源珠，


    "雷源珠，你负责协助小龙对抗太一境残魂。


    那些太一境残魂虽然没有智慧，但残留的本能让它们比低阶残魂危险得多，你的雷霆之力正好克制它们。


    遇到太一境残魂，不必留情，直接轰杀。"


    小龙和雷源珠都对沈川恭敬地施了一礼，齐声说道：


    "属下领命。"


    沈川这才转身，继续缓缓向山谷深处前行。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小龙和雷源珠的实力，也知道他们之间的配合有多默契，一个负责吞噬，一个负责清除威胁，这种组合在这片残魂密集的山谷中简直如鱼得水。


    而他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龙看着沈川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和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光骤然暴涨。


    一声低沉的龙吟在山谷中回荡。


    小龙的身形在灵光中急速膨胀，银发飞扬，龙鳞浮现，转眼之间就化作了一头足有三万多丈长的巨兽。


    那是真灵鯥的模样。


    鯥，上古真灵，形似牛，蛇尾，独角，四足，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流转着淡淡的水光。


    它的独角呈螺旋状，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那光芒所及之处，周围的诡雾都被驱散了几分。


    它的蛇尾长达万丈，在空中缓缓摆动，每一次摆动都带起一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