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灵，残魂，邪灵有的穿着古老的铠甲，手持残缺的兵器，面目模糊却杀气腾腾；


    有的则是半透明的虚影，在草丛中穿梭，发出凄厉的哀嚎；


    还有一些体型巨大的怨灵，高达数十丈，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小山，每走一步都让大地微微颤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铁血混合的味道，那是万年大战留下的痕迹，至今未曾消散。


    就在沈川和涂山海棠刚刚站稳的瞬间，不远处的虚空中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石惊鸿从中信步走出。


    她的衣袍上沾着几缕灰色的煞气，但整个人看上去并无大碍，甚至连气息都没有紊乱多少。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游荡的残魂和怨灵，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里应该是某个古战场。"


    涂山海棠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清冷如泉，带着几分笃定，


    "这些残魂的怨气如此浓烈，而且它们的铠甲和兵器风格，


    不像是真仙界的，倒像是古仙域本土的修士。


    看来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规模极大的战争。"


    沈川微微点头，目光深邃地扫过下方的仙原，


    "嗯，古战场的莽荒气息确实很浓烈。


    而且你看那些灵草。


    它们并非自然生长，而是吸收了战场上残留的灵气和煞气才长成的。


    这种灵草若是炼制成丹药，恐怕有奇效，但同时也蕴含着极强的煞气，普通修士服用怕是会走火入魔。"


    石惊鸿落在二人身旁。


    当然，她看不见沈川和涂山海棠的具体位置，只能大致朝着沈川的方向站定。


    他听了沈川的话，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的佩服：


    "主上果然不凡，刚一进入失落仙域，连落脚的地方都还没找到，就能直接找到一处古战场。


    属下佩服。


    主上这灵觉敏锐的程度，恐怕就是传说中以寻宝闻名的金箔龙鼠，也要自愧不如！"


    沈川闻言，淡淡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谦虚，但更多的是从容：


    "侥幸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我们不能大意。


    此处残魂怨灵数量极多，而且其中不乏强大的存在。


    我们寻找自己的机缘固然重要，但更要小心行事。


    这些古战场的残魂可不是善茬，它们虽然没有智慧，但对生者的气息极为敏感，一旦被发现，恐怕会引来大批围攻。"


    沈川说着，目光扫过下方那片广袤的仙原，在遥远的地平线上，他隐约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复杂的气息。


    那气息忽冷忽热，忽正忽邪，与小龙描述的重宝气息如出一辙。


    "重宝就在那个方向。"


    小龙通过心神链接说道，


    沈川同时传音给涂山海棠和石惊鸿，


    "跟紧我，我们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落脚，然后再慢慢往那个方向靠近。


    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手。"


    二女齐声应是。


    三人收敛气息，如同三道幽灵般，朝着那片充满各种邪气与机缘的古战场深处，无声地潜行而去。


    就这样，沈川三人一路在这片古战场上空飞遁，速度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


    沈川居前，涂山海棠和石惊鸿一左一右，三人呈品字形前进，各自相隔约莫百丈。


    这是沈川刻意安排的距离，既能互相照应，又不至于靠得太近而相互干扰。


    三人身上的影杀衣遮蔽禁制始终开启着，从外面看去，这片天空中空无一物，只有偶尔掠过的几缕残存怨气，证明这里并非真正的死寂之地。


    脚下的景象随着前行不断变化，越来越让人心惊。


    起初只是普通的荒原，杂草枯萎，土壤干裂，偶尔能看到几截断折的兵器插在地上，锈迹斑斑。


    但随着深入，地面的颜色开始变化，明显是从灰黄变成灰白，再从灰白变成惨白。


    那是骨头的颜色。


    土层之中积压着无尽的枯骨，一层又一层，一叠又一叠，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被万年的风沙和岁月压实，形成了一片惨白的骨壤。


    那些骨头有的粗大如柱，显然是某种巨型灵兽的遗骸；有的细小如指，应该是普通修士的指骨。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保存完好的头骨，空洞的眼眶朝向天空，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当年的惨烈。


    地面之上，到处留存着巨大的战斗痕迹。


    一道道剑痕深入地下，最宽的足有数十丈，最深的不见底，那剑痕中至今还残留着凌厉的剑意，若是修为不够的修士靠近，光是那残留的剑意就足以将其神魂斩碎。


    拳印更是触目惊心，有的拳印直径超过千丈，甚至万丈，整个地面都被一拳轰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壁光滑如镜，那是纯粹的力量将岩石在瞬间压成了玻璃。


    更让沈川心惊的是那些法则塌陷的沟壑。


    那是上古大能交手时，法则之力碰撞后留下的伤痕。


    空间法则、时间法则、因果法则……


    各种法则在这里纠缠、碰撞、崩塌，形成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最深处的裂痕可达万丈，站在边缘往下看去，只见一片虚无的黑暗，那黑暗中隐约有法则碎片在闪烁，如同坠落的星辰。


    那是上古大能硬碰硬搏杀时留下的痕迹，每一道裂痕都代表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


    沈川边飞边看，心中暗暗估算：


    能留下这种程度痕迹的修士，至少也是道祖级别的存在。


    这片古战场的规模，远超他的想象。


    而最让人不安的，是那些怨灵。


    此处怨灵的数量多得令人头皮发麻。


    低阶战死修士的残魂常年在沙下漫无目的地游荡，它们没有智慧，没有记忆，只有无尽的怨气和执念。


    那怨气浓稠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化作一层灰白色的雾气贴着地面流动，所过之处，连草木都枯萎了。


    沈川能感觉到，那些怨气正在试图侵入他的识海。


    虽然他的神魂足够强大，这点怨气还伤不了他，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力量，


    它在寻找你内心最脆弱的地方，最恐惧的事情，最悔恨的记忆，然后将它们放大、扭曲、变成心魔。


    "难怪小龙说这里危险。"


    沈川心中暗道，


    "光是这些低阶怨灵的怨气，就足以让普通太清境修士心魔丛生。


    若是再往深处走，那些高阶残魂的怨气恐怕更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