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九名太清境修士的神色几乎同时一变。


    秦放是院长亲传弟子，他的陨落对于永夜书院来说不仅仅是损失了一名天骄那么简单，更关乎书院的颜面。


    这么多年来，书院一直在追查真凶，却始终没有结果。如今沈川竟然说他知道了？


    一名鹤发童颜的太清境修士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目光如炬地盯着沈川：


    “你说什么？


    你知道是谁杀了秦放？”


    沈川没有理会那名激动的太清境修士，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殿内两侧站立的三十二名太一境修士。


    他淡淡说了一句：


    “你们先退下吧。


    书院这等大事，你们该自觉回避。”


    这句话一出，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那三十二名太一境修士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


    他们中大部分都是太一境后期或者太一境后期巅峰的修士，在永夜书院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让他们听一个太一境中期修士的话退出大殿？凭什么？


    一名太一境后期巅峰的中年修士冷哼一声，双臂抱胸站在原地，显然是打定主意不走了。


    其余修士虽然没有出声，但那一个个不动如山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川见太一境修士不肯退出，悠悠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我说让你们这些太一境修士退出永夜殿，你们不听。”


    沈川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气中已经多了一丝寒意，


    “大家都是太一境，你们不听我的话，本也无可厚非。”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三十二张或傲慢或不屑的面孔上一一扫过。


    “但是宗门绝密，你们不配知道。


    既然不想走，那就拿你们的小命来听吧。”


    语落，沈川体内的法则之力轰然爆发。


    一道以幽极星河法则为核心的天人境灵域从他体内扩散开来，范围不大，却精准地将三十二名太一境修士全部笼罩其中。


    这幽极星河法则在三千大道中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它不像空间法则那般霸道，也不像时间法则那般诡谲，而是以星河之力为媒介，包容万象。


    沈川的天人境灵域之中，繁星点点，每一颗星辰都蕴含着不同的法则之力，阴阳、五行、圣魔……种种力量在星辰之间流转交织，美轮美奂却又杀机四伏。


    沈川单单使用了幽极星河法则之力中的一招，星河演化。


    这一招以星河之力为引，可演化阴阳两极、五行万物。


    既能凝出漫天星辰发动攻击，亦能化五行阵法构筑防御，更可模拟圣魔之力迷惑或压制对手的法则。


    顷刻之间，灵域之中的星辰开始剧烈运动。


    无尽星辰衍化成夹杂着阴阳之力、五行之力的流星雨，从四面八方朝着三十二名太一境修士呼啸而去。


    那些流星雨划过虚空，拖曳着长长的光尾，看起来绚烂无比。


    然而当它们穿过三十二名太一境修士的身体时，却好像没有任何攻击力一般，没有疼痛，没有伤口，甚至连衣服都没有破损。


    三十二名太一境修士面面相觑，有人甚至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嘲讽，就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幽极星河法则灵域外，沈川将一具尸体扔到了大殿地上。


    那尸体容貌阴冷、皮肤白皙，虽然已经死去多时，但那张脸上的阴鸷之气依旧清晰可辨。


    而下一刻灵域中的三十二名太一境修士的身体开始从内部发光。


    那光芒起初只是微弱的星点，从他们的丹田、经脉、骨骼中渗透出来。


    然后星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最终他们整个人都化作了点点星光，如同被分解成了无数微小的光粒，缓缓融入了那片星辰之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人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三十二名太一境修士，就这样在无声无息中灰飞烟灭了。


    大殿内一片死寂。


    剩下的八名太清境修士，不，是九名，叶未央还端坐在主位上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看着沈川。


    沈川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具丰都楼副楼主的尸体，淡淡开口：


    “这人是万古楼十二楼之一，丰都楼的副楼主。


    当年就是他出手灭杀了秦放。”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


    “我想书院应该已经调查清楚了。


    此人今天在我们永夜书院外偷袭我，被我灭杀。


    我对他元婴搜魂，当初在万古楼发布灭杀秦放任务的人，”


    沈川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就是我们永夜书院的自己人。”


    殿内九名太清境修士同时色变。


    他们震惊的不仅仅是沈川揭露的这个惊天秘密，更是沈川展现出来的实力。


    幽极星河法则运用得炉火纯青也就罢了，他竟然还领悟了天人境灵域！


    而且，他竟然敢在永夜大殿内，当着九名太清境长老的面，瞬间灭杀三十二名太一境修士！


    这份胆量，这份实力，这份狠辣……


    在众人还在消化这些信息的时候，没等沈川抛出那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名字。


    “是何以琛找上万古楼，让他们灭杀秦放的吧？”


    主位上的叶未央听到这话，美眸中并没有多少惊讶之色。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沈川一眼，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何以琛！！”


    沈川一点头：


    “大长老明见。”


    叶未央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在大殿中回荡：


    “其实院长亲传弟子秦放陨落，于外部势力来说并没有多大收益。


    不过是我们永夜书院一名太一境天骄罢了，这种程度的太一境弟子，死三百五百的永夜书院也不当回事。”


    她顿了顿，目光从殿内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随后叶未央意味深长的开口了，


    “但是于永夜书院内部来说，直接受益的除了同为院长弟子的何以琛，或许就是你这个看似闲云野鹤的沈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