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走到桌边,拿起矿泉水喝了小口,语气那叫一个善解人意。
「行了,都别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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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想这母老虎终于良心发现,知道给我留点面子。
结果下一秒。
「男人嘛,偶尔虚点也正常。你们老这么嘲笑他,万一以后留下心理阴影怎么办?」
「木子!」
我悲愤交加:「你摸着良心说话!昨晚咱俩到底干啥了?!」
木子动作一顿。
她微微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然后抬头看向我,欲弦欲泣。
「你昨晚不是刚摸过吗?」
妖孽啊,妖孽!
屋里紧随着,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我算是看明白了。
这娘们平时骂我臭不要脸,其实自己也是个女流氓。
老子嘴上占便宜这么多年,今天算是遇到对手了。
…
闹腾归闹腾,正事不能耽误。
今天还要去二院那边帮忙布置会场。
正式的艺术节活动虽然在明后天,但学校那边安排了签到,迟到太久也不好交代。
大家排队洗漱完,去酒店自助餐厅填饱了肚子。
等出了酒店大门,已经快上午十点了。
前往二院的路上,初秋的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路边推着三轮车的小贩正卖着煎饼果子,包子铺里蒸笼冒着腾腾热气。
刚好赶上钢厂的班车到站。
下夜班的工人们穿着发皱的蓝色工服,手里拎着饭盒,脸上灰污也盖不住为了生计奔波的疲惫。
再看看我们这帮大学生。
昨晚熬了大半宿,此刻依然生龙活虎,吵吵闹闹。
年轻就是这点好,不管怎么造,吃口热饭喝口水,立马就能原地复活。
痞子和秦倩并肩走在队伍中间。
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没昨晚那么僵了。
虽然痞子还是改不了那嘴贱的毛病,三句话里有两句带点颜色。
秦倩时不时瞪他一眼,偶尔也回两句嘴。
痞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挠着那狗啃的蘑菇头,傻乐。
我叼着烟走在后面,看着他俩。
心想这也算是功德一件,至少帮兄弟把多年的心结给解开了。
小玉不知什么时候放慢脚步,落到我身旁,小声问:「你昨晚真在沙发上睡了一晚啊?」
我苦笑道:「不然呢?我这黑眼圈难道是画上去的?」
小玉抿着嘴笑。
「你就不会叫醒她呀。」
我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木子,心有余悸。
「我的姑奶奶,你觉得我敢吗?」
木子咬着豆浆吸管,哼哼道:「你不是挺能耐吗?」
我从心而论。
「能耐也得分对谁啊。遇到你这种母老虎,正常人都得避其锋芒。」
木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扬起拳头。
「你骂谁母老虎?」
我赶紧往陈涛身后一躲。
「女王!我说的是高冷的女王大人!」
痞子在后面冲我竖起大拇指。
「浩哥,你现在这德行,跟我胯下那玩意一样,能屈能伸!」
秦倩皱起眉,骂道:「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恶心?」
痞子点头如捣蒜。
「能,必须能。」
我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摇尾巴的模样,心里直乐。
这真是一物降一物。
至于队伍最后面,黑仔正鬼鬼祟祟的跟小霜旁敲侧击打听着什么。
小霜时不时看他一眼,神色很是无奈。
不用猜。
肯定是关于小玉的事。
正主就在前面,他不敢问,非得绕一圈找闺蜜打听。
一路打打闹闹,我们走上了护城河新修的石桥。
我停下脚步,靠着石栏杆向下望去。
河面还是老样子,灰扑扑的,水流迟缓。
水面上飘着几片烂菜叶子,风吹过,带起淡淡的腥味。
当年,我跟李政就是在这附近,把周强那个傻逼踹下河的。
日子过得真他妈快啊。
跨过这座桥,再往前,就是二院的地界了。
路上的学生越来越多,画风也跟我们六院截然不同。
有背着画板的。
有抱着乐器的。
还有穿着花里胡哨像要去拍杂志的。
俊男靓女汇聚于此。
走到这,我们这群人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小了些。
倒不是怂。
就是环境变了,人心里自然有些不适应。
在我们这些六院学生眼里,二院多少带点高不可攀的光芒。
沿着护城河走过一个小广场,二院气派的校门出现在眼前。
大理石门柱,烫金校名,门口还种着两排修剪整齐的冬青。
光看这门脸,就比六院那扇掉漆的破铁门强了不少。
这会校门口正热闹,人进人出。
大门上方拉着两条醒目的横幅:
「热烈庆祝本届艺术节盛大开幕。」
「热烈欢迎林山六院师生莅临指导。」
刀疤仰头看了半天,啧啧称奇。
「我操,还莅临指导呢。咱六院那帮粗人除了打架,还能指导啥?」
痞子也跟着乐。
「这几个字我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咋这么恶心呢?」
秦倩小声提醒:「你少说两句,别刚进门就丢人。」
痞子咧嘴一笑。
「我丢啥人,我也没站横幅上跳脱衣舞。」
「你还说!」
我没加入他们的讨论,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从身边擦肩而过的二院学生。
男生大多打扮得体,夹着书本。
女生更是衣着光鲜,三五成群说笑着,浑身充满了朝气与自信。
那都是从小顺风顺水,一路考上来才有的底气。
我摸口袋里的烟盒,忽然有些恍惚。
当年高考成绩出来,我揣着志愿填报指南,在这校门口转悠了一下午。
那时候我是真想进去啊。
离家近,学校好。
说出去也有面子,我爸妈在钢厂也能挺直腰杆跟工友们吹两句。
可惜啊。
终究是差了一点。
谁能想到,时隔这么久,我到底还是来到了二院门口。
只不过,不是以什么天之骄子的身份。
而是六院来的混子,来给人家搬桌子丶扛音响丶贴海报的。
倒也谈不上丢人。
人嘛,活到最后,很多事都得认。
大家正说笑着往里走,木子回头发现我没跟上,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眼校门。
「干嘛呢?舍不得进去?要我拿八抬大轿请你?」
我收起那点矫情,恢复了平时那吊儿郎当的笑。
「那感情好,我这人向来讲究排场。不过轿子就算了,你要是肯背我,我也勉强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