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过去，沈长歌和青禾终于翻过了悠山到了桐湖，原本打算从鬼山那边走的，可是青禾告诉她，鬼医和祭司已经联手，鬼山上很有可能有埋伏，她便打消了心思，乖乖地跟着她日夜兼程。
跑了七日，两匹千里马也受不了了，两人就暂且在桐湖边歇一日。
干粮快吃完了，青禾便去砍了两根树枝，削尖了做鱼叉去叉鱼，别说她技术还挺娴熟，站在桐湖边上，不大一会儿就收获颇丰。
其实桐湖并不仅是湖，而更像是一条江，只是从前的人们总是这样叫，后来人们也习惯了，就再没改过。
夜色渐深，林霜云给她飞鸽传书，但是并没说家中发生了什么事，只说一切挺好，沈长歌本来有些担心，但是一想到她的便宜娘亲可是能上战场去救她爹的女人，巾帼不让须眉，估计也没人能让她吃了亏，就暂时放下心来了。
青禾生了火，烤了两条鱼，一条给沈长歌，一条留给了自己，那鱼烤的鲜香肥美，好吃得沈长歌几乎都忘记了自己是在干什么了，甚至还以为是在郊游，颇为可惜道，“你这厨艺，不做厨子实在可惜。更可惜的是没有盐，否则你这烤鱼的味道，绝对能更上一层楼。”
“大小姐说笑了，京城能人辈出，青禾不过是雕虫小技，比不得那些大厨。”青禾淡淡地勾起唇角，她似乎不怎么爱笑，最大的表情就是像现在这样微微勾起唇角，眼眸虽柔和，但又带着几分惆怅，不知道是在惆怅些什么。
沈长歌吐出鱼刺扔在一边，一口咬在鱼腹上含糊不清道，“我倒是挺好奇的，是不是京城那些达官显贵，包括我娘和我爹都会暗中培养一些谋士啊？但我好像从前又都没见过你，你们平时都在什么地方？肯定不是府中吧？”
青禾默默地咬了口鱼肉，“大部分人都会培养谋士，有些在府中，府里人看不到的地方，有些则不在，但青禾不是谋士，是死士。”
沈长歌的手一顿，“死士？”
“嗯。”青禾一脸的云淡风轻，“一路护送大小姐到北疆去找叶将军，再等凯旋之日护送大小姐回来，便是青禾接到的任务。”
沈长歌隐隐有种异样的感觉在心头蔓延，“那你的任务什么时候结束？”
“你平安回京，或者，我死。”
青禾依旧面无表情，随手扔出一根鱼叉，动作稳准狠，直接将水下的鱼牢牢地插在了石缝中。
口中的话也冰冷的好似没有温度，哪怕要死的那个人会是她自己。
沈长歌一下子就觉得口中的鱼肉索然无味，愣愣地盯着她看了半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慰？她似乎不需要安慰，比起安慰还不如老实一点别给她添麻烦。
可是……
“大小姐的眼神是在同情青禾么？”
青禾伸手取来那鱼叉，将鱼简单处理了一下，又继续放在火上烤。
“其实没必要，夫人救了青禾的命，青禾就要报恩，哪怕为夫人而死，青禾也甘之如饴，大小姐实在不必介怀。况且，只要大小姐这一路上乖一些，想必青禾的小命也应该能保住。”
沈长歌本想拿水囊喝口水，结果这一下差点没呛到自己，不甘地呛声，“我怎么不乖了？是那马见到蛇惊了去踩，又不是我让它踩的。”
“良驹往往通人性，主人如何，它们就如何。”青禾意味深长地看了沈长歌一眼，幽幽地叹了口气，“罢了，大小姐年纪尚轻，贪玩些也正常，青禾会保护好大小姐的。”
“？？？”
看着青禾一脸无奈起身离去的背影，沈长歌简直想骂娘。
但碍于青禾一身武艺高强，她只能转过头怒瞪那匹站着睡觉的黑马。
殊不知黑马似乎有所察觉似的，竟睁开眼冲她打了个响鼻，一脸不屑地转过头去了。
沈长歌气得够呛，又无处发泄，就只能将气全都发泄在搭帐篷上。
好在，这一夜很平静，什么也没发生。
一大早上就感觉到鼻尖萦绕着一股水蒸气的味道，身上也油腻腻潮乎乎的。
沈长歌揉了揉头发起身，才见到青禾已经起来了，还摘了野果子清洗好，放在了今早刚烤好的鱼旁边。
桐湖对面有一处深林，穿过这座深林就是红叶镇旁边的一座小镇子，牧乡。
两匹千里马没得草料吃，只能凑活吃吃深林边的绿草。
沈长歌则吭哧吭哧地啃野果和烤鱼，忽然觉得要是她有个姐姐似乎也不错，虽然沈耀灵对她也很好，但他毕竟是个男人，女儿家有些事情，实在是不怎么方便对他讲。
青禾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回过头来看向她，手中还在用毡布擦拭泛着青色的剑刃，“大小姐吃完了，咱们就出发吧，三日后有大雾，大祭司定会利用这次机会再一次放出瘴毒，大雾会让瘴毒更加浓密，到时候墨国大军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沈长歌蹙了蹙眉，“你会看天象？你似乎很了解大祭司。”
青禾看了她一眼却没回答，只淡淡道，“走吧。”
沈长歌知道她可能是不想再多提，就也没继续追问，两人趟过桐湖，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很快，就到了牧乡。
这里是坐落在山脚下的小镇，建筑风格比京城要落后很多，只有一家客栈，还风雨飘摇，一幅随时会倾塌的样子。
马蹄声还未停，小二就迎了出来，一幅没见过客人的模样，无比热情，“呦，两位姑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这整个牧乡可就咱们这房间最好了，天字第一号，您要不停下来歇歇脚，小的给您把马喂上？”
青禾勒马伫立，沈长歌也忙停住脚步，跟着她一同翻身下马。
“这没有别的客栈，天也黑了，不方便进山，就暂且住一宿吧。”
沈长歌点头，跟着青禾往客栈里走。
“两间上房。”
“好嘞！”
客栈外面虽看起来破旧，但里面装修还行，二楼四个房间，一楼四个房间，小二引着两人上了二楼，“咱们客栈只有两间上房，但是一个在走廊东头，一个在走廊西头，中间隔了两个房间，您二位介意吗？”
沈长歌觉得有些奇怪，这客栈难道不应该将上房都放在一起么？怎么非要分开，还隔这么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