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歌吓了一跳，下意识摆出了防御姿势，生怕遇见什么妖魔鬼怪。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面前竟是个模样英气的女子，且从她单手就能抓起沈长歌这一点来看，这女人应该武功不低，力气也不小。
侍卫们很快过来，但并没有发现两人，等侍卫离开后，她才拎着沈长歌躲到了一角，前面正好有一个储水的大水缸将两人挡得严严实实。
“大小姐，我是夫人派来跟着你的，我叫青禾。”面前的女人压低了声音，“夫人担忧您的安危，就让我保护您，只是宫中不太好进，我刚才迷了路，差点耽误了大事，多亏在这里遇到了大小姐，良驹已经备好，北疆一路艰难险途，夫人命我一路护送您前去。”
青禾刚才来的时候已经将路线彻底摸清楚，此刻带着沈长歌飞速地在宫中穿梭，很快就避开了明里暗里的岗哨，向宫外而去，虽然有几次差点被发现，但好在最后还是有惊无险地回了定国公府。
两人没有从正门走，而是从小门进去，刚进门，就看见林霜云着一身素青长裙在院中梨花树下焦灼地踱步，沈长歌心中一动，说不清楚的一股暖流蔓延。
“娘……”
“小长歌？”林霜云停下脚步，眼前一亮，忙迎了过来，“你可算回来了，自从你进宫后，娘就一直为你担忧，生怕你出个什么事，结果等了一天又一天你都没回来，娘就知道肯定出事了，这才让青禾去接你。”
林霜云拉着她的手，一边说一边往院里走，沈长歌犹豫着要不要跟她说，自己被赫连裕逼婚的事，怀里就被塞了个小包袱，她下意识掂了掂，还挺沉。
“这里面是娘给你准备的盘缠还有干粮，除去银票还有一些首饰，都是轻便的，你平日里戴在身上，遇到危急时刻，可以当了换点银子，那簪子珠钗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珠子可以摘下来当暗器，簪子可以用来防身，换洗的衣裳和干粮娘也帮你准备好了，回头就让青禾帮你拿着吧。”
林霜云动作极为利落，迅速地帮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又检查了一遍，然而听到青禾两个字时，她还是怔了一下，“娘不让青禾留下来吗？府中正值多事之秋，再过几个月，您也要生产，若是有人要加害于您怎么办？”
“大小姐不用担心。”青禾适时开口解释道，“夫人不只有青禾一个护卫，而且青禾也有手下，到时候他们都会留下保护夫人，就算有人要加害夫人，也要看能不能过得了他们这一关才行。”
“而且北疆地处大漠荒原，没有人领路，你只怕是要迷失在荒原之中了。”林霜云手下顿了顿，抬眸看向她，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让青禾去之前，我已经打听过了，本来我是不想让你去北疆的，毕竟那地方危险，可是……现在看来，你留在京城中，或许更加危险。”
沈长歌愣了一下，看来她的便宜娘亲是什么都知道了？
可是……
“女儿若是走了，皇上到府上要人怎么办呢？”
林霜云冷哼了一声，表情带了几分不屑，手下又开始忙活着收拾了起来，“身为一国之君，强抢民女，还敢来府上要人？论辈分，他还是你的表叔呢，他若还要几分脸面，就不可能会派人来，否则我就把事情闹大，看他能不能承受得住这骂名！”
沈长歌颇为无奈，“娘，这是陛下的旨意，您就算对付得了皇上，那太上皇，您怎么遮掩过去？”
“不用担心。”林霜云顿了顿，“他……对你祖母有愧，而你父亲又是你祖母的唯一血脉，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可能动手的，最多把你父亲和皇上都叫去斥责一顿罢了。”
沈长歌这才放心下来，只是对太上皇愧对祖母这件事有点好奇，但是不管她怎么问，林霜云都不肯多说，还迅速帮她打包好了包袱，挎在她身上，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娘亲为你和青禾准备了两匹千里马，你二人这一路要翻越悠山，渡过桐湖和沼泽，路过牧乡，最后才能到边界的那座老山，一路艰辛险阻，你多保重，凡事不要好勇斗狠，能忍则忍，为娘在府中等你回来。”
此刻夜色幽深，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映着莹莹烛火，林霜云眼眸中微光盈动，似是不舍。
青禾去帮她打包祖母留下来的药材，沈长歌则换上了一身墨色劲装，等一切都妥当了之后，林霜云才送二人出府，门房的下人已经牵马等在门口，两匹高头大马，一匹通身枣红色，一匹漆黑如墨，迎着惨淡月光不住地刨地，似乎有些不耐。
沈长歌本来是想将小凤凰留下的，但是它似乎不怎么愿意，就赖在沈长歌的肩头，此刻见到马驹，又拍了拍翅膀飞过去，落在了黑马头上，像个团子似的，分外安逸。
那黑马一开始不大乐意，小凤凰就冲着它耳边叽叽喳喳了一会儿，黑马这才垂下了头，一幅不甘不愿但是又没办法的模样。
小凤凰安逸地轻哼了一声，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林霜云先前见过小凤凰，此刻看她这样憨态可掬，也不由得心头轻松了几分，淡笑着拍了拍沈长歌的肩膀，“去吧，你祖母在天之灵，定会保佑你安然无虞。”
“多谢娘亲。”
沈长歌顿了顿，抬手作揖，十分郑重地行礼。
转身，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干净。
一声嘶鸣，马儿扬蹄而去，只留两人浅浅的背影，逐渐隐没在黑暗的背景。
林霜云晃了两晃，一双大手适时地抚上她的腰肢，将人带进怀里，回眸间，只见沈康晟面色严肃，顺手将身上的长衣也披在了她的身上。
“夜里风凉，你有身子，当心风寒。”
林霜云强撑着的强颜欢笑忽然就裂了一道缝，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康晟……我后悔了，怎么办？我不应该让她去，万一她真的想起从前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