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赫连妗的声音。
她怎么来了?
“大小姐……”柳为先也担忧地蹙起了眉头,“要不……我先去门外守着吧,舒公公一个人怕是挡不住。”
沈长歌摇了摇头,“先等一等吧。太上皇应该有吩咐过他,且就算没有,为了皇上,他也会拦住郡主的。”
赫连裕的情况本就不大稳定,一旦开始施针就不能停下来,否则可能会危及生命。
但一会儿埋针可能会很痛,沈长歌有点担心赫连裕会剧烈挣扎,所以就想让柳为先留在这里,一会儿帮忙按着他。
而此时赫连妗已经走到了门口,舒公公本不想与她发生冲突,但是赫连妗执意要往里闯,他只能站在门口挡着,“郡主,皇上现在睡着呢,您就算进去也没用啊。”
“那皇祖父还让沈长歌给他诊脉?”赫连妗轻嗤,“难道是这太医院的太医都不中用了么?”
舒公公苦笑,“郡主,这是陛下的旨意,您刚才不是也在旁边听着么?所以您就算跟老奴发脾气也没有用啊,况且,您也说沈小姐医术并不精湛,那若是诊不好脉,皇上有个三长两短的,陛下还不得拿您撒气?您又何必进去自讨苦吃呢?”
“什么叫皇叔若有三长两短?你这老刁奴,自以为跟了皇祖父几年就了不起了吗?”赫连妗冷冷呵斥了一声,“本郡主今日就是要进去,谁拦着都没有用!让开!”
赫连妗带着一大群丫鬟婆子,舒公公有苦难言,挡也挡不住,只能拼尽全力张开双手,一手握着拂尘,一手把着门框,如同一只八爪鱼一般牢牢地巴在门上,尽力抵挡,“郡主,您就别为难老奴了,陛下吩咐了,除了沈小姐的人,今天谁也不能进这个房间,若是真出了什么事,老奴担待不起啊!”
赫连妗这几年得太后宠爱,嚣张惯了,在宫中横行霸道为所欲为,还从来没有什么地方是她进不得的,更没有太监宫女敢拦着她,一下子就恼了,抽出腰间软鞭就扬了起来,“你最好识相一点,给本郡主让开,否则别怪本郡主不留情面!”
若是旁的时候,舒公公可能也就算了,但此时可是在给皇上诊脉,又有陛下的吩咐,他是一点也不敢马虎,硬是挡在了门前,“郡主是主子,老奴只不过是宫中待的年头久了些的老家伙,郡主若是想教训老奴,老奴毫无怨言,只是要郡主想清楚,老奴可是陛下的人,您这一鞭抽下来,打得可不只是老奴的脸!”
“你!”赫连妗气的瞪大了双眼,“你竟敢威胁本郡主,真以为本郡主不敢吗?!你有什么资格和皇祖父相提并论!”
话音落下,她就真的挥下了鞭子,似乎要朝舒公公的身上打去。
只是这手还没等到半空,就让旁边的丫鬟拼命拦住了,“郡主,使不得啊!舒公公可是陛下身边的老人了,陛下对他看得极重,您今日若是伤了他,回头陛下对您问责,岂不是白白让您丢了圣宠?不值当的啊!”
若搁平时,赫连妗估计也就咽下这口气了。
可她今日本想趁着院令针对沈长歌的时候,添油加醋一番,让沈长歌好好得个教训,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好命,就连皇祖父都在护着她,甚至为了她,把院令都给赶到百兽园做兽医去了。
要知道,院令掌握太医院,与朝中多位大臣都有牵连,皇祖父平日里一向谨慎,从前院令有个什么错,皇祖父都当没发生过一样,可如今,不过就是打伤了几个贱民,皇祖父就如此对待院令,岂不是要让老臣寒心?
赫连妗越想越生气,一把就把丫鬟推开了。
“滚开!本郡主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群贱奴评判了?本郡主今日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们,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尊卑贵贱!”
说完,赫连妗扬起手中的鞭子就朝着丫鬟打了过去,丫鬟被打得哀嚎了一声,疼得浑身颤抖,周围的丫鬟婆子看到了教训,谁也不敢再劝,一个个都垂着头立在一旁,如同瑟缩的鹌鹑。
赫连妗这才转过头看向舒公公,“本郡主最后问你一次,你让还是不让?”
舒公公咽了口唾沫,明明早就是没根的人了,腿此时也害怕得打摆子,可不知为什么,他竟然找到了一丝从前少年意气风发的时候,梗直了脖子,尖细的声音头一次带上了几分硬朗,“旨意在身,恕难从命!”
“好!”
赫连妗冷笑,“舒公公,你还真是皇祖父的一条好狗啊!可惜你老糊涂了,竟敢包庇沈长歌那个贱妇,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话音刚落,她便高高扬起了手中的蛇皮鞭,那鞭子似乎比之前更加嗜血,通体乌黑油亮,在阳光下泛着冷酷的光。
眼见着鞭子带着疾风就要朝舒公公打来,舒公公吓得都已经闭上了双眼,身后的门却忽然打开,他没有防备,整个人向后跌去摔了个屁股墩儿,而那鞭子也堪堪砸在地上,正掠过他的鞋尖掀起一阵尘土。
舒公公吓坏了,还以为不死也得吃点苦头,没想到竟然躲过了。
一双浑浊的老眼惊魂未定地看着身旁的沈长歌,久久回不过神来。
赫连妗也愣了一下,随即就张狂地笑出了声,“沈长歌,你终于出来了,不做缩头乌龟了?竟然让一个老太监保护你,你还要不要点脸?”
沈长歌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郡主也不小了,难道不知道尊重二字怎么写吗?张口太监闭口贱妇,难道这就是端王府的家教?”
“你!”赫连妗气得红了脸,指着沈长歌就要骂。
然而却被沈长歌打断了,一双眸子充满冰冷,“你什么你?民女可是在给皇上治病,受不得一点惊扰,否则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恐伤皇上龙体,郡主却不管不顾在这里大喊大叫,若是真的耽误了皇上的病情,你负得起责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