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确实是有些忘了。
昨天服下药也只是为了逼这个男人乖乖听话,后面一系列的事情接踵而至,君离夜把她气了个半死,她哪还有小心思去想那些东西。
所以忽略,和遗忘,其实也是必然的。
如今暗卫再一提,双瑶才想起,原来还有这事儿。
“您应该,服过那瓶药了吧?”
“嗯。”双瑶未曾察觉到自己的不耐和怒火已经消下去了大半,应答的声音透着些许沉闷。
记忆越发清晰,她想起来当时那男人撑着重伤也要让她先将药给服下,她服下以后,君离夜才敢放心闭眼睡去的场景。
当时她不明所以,现在她不愿细想。
身体恢复了正常状况,至少她能确定尸气消失,不再和以前一样,腹部冰寒刺骨了。
“那就是王爷从渊林深部拿回来的,王爷一直在疯狂调查着有关尸气的一切消息,您也知道普通人中了尸气的下场。
所以……他在找到药后,不顾重伤,马不停蹄的朝着您追过来,就是为了将药交到您手上,所以,现在您明白了吗?”
暗卫抬头看双瑶,眼神清明,却带着一丝犀利。
双瑶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大手抓着,让她难受而压抑,像是快要喘不过气似的沉闷凝重。
她疯狂的逃避着某些东西,而某些东西却在逼着她看清。
素白的手紧紧抓着桌角,指节根根泛白。
实在无法独自承受这种压抑和沉闷,她开口问道:“从渊林回来,你们没给他找大夫治伤?”
暗卫没有摇头也并不点头,只是无奈叹气,道:“路上我们也给王爷简易的包扎过,但王爷着急追上您,所以……”
所以所有伤口只能潦草处理,看到双瑶服了药他才敢闭眼休息。
这些话过于诛心,暗卫没敢说下去。
他们只能处理一些轻伤,而这些带着毒的重伤,完全解决不了。
双瑶沉默良久,望向床上男人苍白的病容,目光失神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她琢磨不透君离夜,或者说不愿去琢磨他的心意。
更不愿琢磨自己时时反常的态度。
这便是她逃避的许多东西之一。
上一次的分别,她以为两人已经闹僵,该就此分别。
可却没想到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上次愤然离开后,竟是为了给她找药。
处理好伤口以后,暗卫不知何时走了出去,独留双瑶一人在内。
双瑶出去过一回,如今到了用晚膳的时辰,她便准备下去叫掌柜送些吃食上来。
而拉门出去时,便见容墨朝她快步走来。
容墨上前便握住了她的手腕,“师妹,咱们走。”
双瑶猝不及防,稳住身形后一脸奇怪的看着容墨。
“去哪儿?”
“去哪儿都无所谓,别呆在那个男人身边就够了。”
容墨快言快语,话说出口后才发觉到了哪里好像不对劲。
回眸一看,双瑶眼神怪异,且隐隐带着抗拒。
容墨这才彻底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师妹,我的意思是,咱们还是快些赶路回苗疆吧,时间拖久了不好,君离夜他估计铁了心的要缠着你,到时候甩都甩不掉,烦人又浪费时间。”
容墨剖析了一通,听起来是句句有理。
若是从前,双瑶自是会觉得有理,二话不说的跟着走。
但如今,暗卫的一番话后,她走不了了。
狠不下心。
至少暂时,君离夜伤好前,她离不了君离夜,若是要赶路,估计也得和君离夜一起。
双瑶沉默一阵,“师兄,你先回苗疆,我不久后也就会跟上你。”
“你……”容墨愕然,双瑶这是怎么了,为何君离夜一出现什么都变了?
片刻吃惊过后,容墨盯着双瑶,不解而又不甘的问:“为什么?就因为一个君离夜?他不值得,他是死是活和你没关系!你不又不欠他的。”
一想到双瑶和君离夜独处了一天,容墨心内便如同针扎似的难受。
但没有双瑶的意愿,他不敢冲进去将她拉出来。
一天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些东西,容墨最怕生了变故。
面对无数质问和不可置信的声音,双瑶只是忽然抬头道:“我的尸气解了,君离夜解的。”
容墨本是满心烦躁,此刻突然便怔住了
半晌后,他道:“日后师兄替你还了这个恩情便是,不急于这一时。”
容墨有心想要切断两人间的任何关联,但很多事情,却不是人为能够左右的了。
容墨心底的不甘藏得很深,也累积了很久,从双瑶去诏月国和亲,直到现在。
“师兄,你觉得应该了解我,若非他现在离了我就不行,不然我也不会留下。”
容墨苦笑一声,他了解,他当然了解双瑶了。
就是因为了解,才格外恐慌。
他太清楚了,双瑶的留下,绝不只是为了给君离夜治伤这么简单。
看似礼尚往来,一报还一报的毫无私心,实际如何,双瑶逃避,容墨却清楚。
容墨耍手离开,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了脚步,微微回眸对双瑶道:“一起走吧。”
满是无奈的语气,是容墨万般挣扎后做出来的妥协。
他不想独自离开,他离开了,君离夜便有了更多和双瑶独处的机会。
“好。”
双瑶淡声应下,迈步下了楼。
双瑶要的吃食大多数都是清淡养胃的,适合现在的君离夜。
她在点菜的时候,脑中只下意识的想着君离夜这时候适合吃什么。
客栈第一层便是用餐的地方,桌子摆了不少,但只稀稀拉拉的坐了几个人。
一人坐在最昏暗的那个角落里,独自斟酌,目光紧紧黏在双瑶身上。
双瑶感知力十分敏锐,她猛然回头看去,眉宇间多了几分凌厉和警惕。
那人赶忙低头,似什么也没发什么过一般。
双瑶扫过满堂食客,却未发现有何不对劲,和店小二聊了两句便回了厢房。
直到双瑶转身离开,那人才重新抬起头,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那就是陆延要对付的女人?”
低沉的男声响起,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屈了指在桌面轻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