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我们对得起谁


    入夜时分，黄小伟与刘备走进了曹操的营帐中。


    入目所见，往日那威严无比的老人此刻竟身披麻衣，脊背拘搂的跪在两座灵位之前，那满是皱纹的脸上也再看不出丝毫骄傲，有的只是一片颓废。


    “老曹......”黄小伟轻轻喊着。


    为于禁、庞德二人守灵的曹操背对着黄小伟，微微挺直了身躯，“你小子不是上赶着来看老夫笑话的吧？千万别提宛城那俩字，不然老夫真容易和你翻脸啊。”


    说着，曹操又自嘲一笑，“但如今，似乎也与那宛城之战差不多了。”


    黄小伟走到他身旁蹲下，挠了挠头，“其实这一战也不怪你，虽说萧太后早就知道了你的兵力部署，但你，你也没犯太大的错，要不是对面人太多，你说不定早赢了。”


    曹操望着面前那两座灵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老夫这人，其实挺失败的.......真的小伟，我甚至觉得自己都不配坐这个位置，文则死了，临死之前都不明白我为何要那么对他，他其实是被我逼死的啊......”


    “一意孤行，听不得属下丝毫劝解，怒上心头便不管不顾，这一败，乃是老夫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


    黄小伟小声念叨，“自我反省，自我剖析的力度不太够啊，你那色那方面，不检讨检讨么.......别真还对寡妇有心思吧，那寡妇太妖了，一般人弄不住她。”


    曹操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了。


    刘备叹了口气，“曹阿瞒，如今你我可用大军都汇集在了这细柳原，但在今日晚间时分，萧绰之辽军，石勒之羯赵大军都已赶来，将我等三面合围，究竟如何做，你该有个主意。”


    曹操不语。


    刘备继续说着，“云长可能快撑不住了，张弘范元朝水师一刻不停猛攻孟津、蒲津二渡、那可是一千多年的水师代差啊，云长如今就是在拿人命守那黄河河道，他撑不住多久了，荆襄水师也快死绝了！”


    曹操还是没说话。


    刘备冷冷的看着他，“秦王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你我如今对阵的乃是辽、金、羯，鲜卑大军，秦王那边难道真的就只有犬戎么？呵呵，你这老匹夫还不开口，莫不是因为眼下这大营中，老夫兵马要多过你，你怕我趁机灭了你不成？”


    曹操这才笑笑，“灭了我，你这大耳贼又能多活几天。”


    刘备一叹，忍不住迈步上前，“曹阿瞒，我们只有一战之机了，你知不知道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赫连勃勃攻破泾州，守城唐军全部战死，泾州城内五万百姓被其屠戮一空，据传连刚出生的婴儿都没有放过，泾州城内的八千青年女子则被赫连勃勃赏赐给了他麾下的胡夏游骑，整日.......据传，这些时日以来，泾州城外已有三千余年轻女子的尸骸被不断丢出，她们即便失节，也没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且每一具女尸皆残破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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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备咬紧牙关继续说着，“石虎连破三城，不光是行屠戮之举，那暴虐之人竟已扒皮挖心取乐！有一张姓唐军将领死守城池不肯投降，破城之后，石虎便已铁钩穿透那唐将下巴，将他像牲口一样锁在了自己的大纛下，随后强迫所有百姓，所有投降士卒，亲眼看着他是如何当众凌辱那唐将的妻子和女儿！其妻贞烈，咬舌而死，其女确被那些禽兽之军轮番凌辱，然后，那石虎又将那唐将女儿，拔光头发，割掉舌头，砍断手脚，剜出眼睛，开膛破肚，你知道么？那女孩儿才十六岁啊！最后，石虎才将那心如死灰的唐将活活烧死。”


    “拓跋珪杀我军降卒，当日渭河南岸一战，你麾下一万五千人被俘，就在刚刚，他拓跋珪将这一万五千人全部坑杀于潼关前！他是在攻心啊.......至于我麾下八千荆襄子弟，已然被她萧绰筑成了京观，首筑高塔，尸垒长城。”


    黄小伟已经听得双眼红肿，刘备还在不断说着，“金军四处扫荡，已破五城，具体如何便不告诉你了，你只需知晓，金人破城，永不封刀便好。”


    看着那依旧背对着自己，没有丝毫反应的曹操，刘备终于再也忍不住，放声嘶吼。


    “曹孟德！你我这一战败了，损兵折将暂且不说，可却连累关中百姓遭此大难！你我真的还有脸面在此安坐么！”


    “手握大军，却坐视黎民蒙难，此举于禽兽何异！你与我，又对得起谁！”


    “北地苍凉，衣冠南迁，胡狄遍地，汉家儿郎几欲被屠尽！曹阿瞒，你我真的要重蹈永嘉之乱么？你我真的要再造新耻血辱么！还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什么？你说当年永嘉之耻是司马氏无能，可我们现在又在做什么！亡天下乎！”


    见曹操还是没有丝毫反应的背对着自己，刘备咬牙点头。


    “好，你若真被打没了心气，我刘备便独自率军迎战！我不可能再坐看胡骑如此屠戮下去！”


    曹操终于开口了，但他却只是冷冷的丢下了一句话，


    “你若真敢此时率军出战，孤王便杀了你。”